“嘀——”

清脆的响声从大门边缘位置传出。

韩霜的身影从大门外侧显现出来。她不声不响地打开门，随即直接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继续回复不同的聊天窗口当中显示出来的消息，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或者招手示意。

齐承光和王腾飞同时抬起头，并一同把目光投向韩霜。两人都注意到，韩霜的情绪显得有些不对劲，脸上的表情既显得有些纠结、也显得有些委屈，很明显是在强行抑制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情绪。而且，她的双眼隐约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刚刚流过泪，甚至可能是刚刚大声哭过。只不过，两个年轻男人都没有立刻因此而显露出惊讶乃至异常的表情。王腾飞立刻重新把脑袋转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显露出一副对此完全不在意的神态。齐承光则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缓慢地把目光从韩霜的身躯表面移开。

“啊？！”

刚刚吃完自己点的外卖的林子娴恰好转过身，一眼便注意到韩霜的神态，随即忍不住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并发出一声尖叫，险些直接把自己桌面上的包装盒和纸杯一同扔出去。她忍不住挪动自己身下的椅子，凑到韩霜身边，抬起双手，露出一副想要用双手搀扶韩霜的样子。

“姐，你这是……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事，”韩霜抬起手掌，轻轻地向林子娴摆手，“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啊……哦……”

林子娴的表情同样变得有些僵硬，并且开始显得有些尴尬。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往后退，重新挪动到电脑屏幕之前。她不得不握住自己的鼠标，并打开电脑当中的邮箱页面，开始仔细地翻阅自己的工作邮箱刚刚收到的邮件。

没过多久，钱达峰的身影便从大门外显现出来。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门，扫视每一个坐在工位上的员工，目光连续扫过林子娴和韩霜的办公电脑的屏幕。

刚刚把位于电脑屏幕一侧的视频播放器画面最小化的林子娴重新把鼠标移动到邮箱页面之内，打开一封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再打开工作日志当中的页面。她先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再开始根据工作日志当中显示出来的内容回复邮件。一直在手机上发消息的汤涌也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摆放到一边，打开电脑上的聊天软件页面当中的文件上传页面，开始把自己用手机上传到电脑端的文件分别归类。

“嗯……”

钱达峰抬起手掌，拿起自己的手机，扫视手机屏幕当中显示出来的时间，随即把目光投向大门外侧，皱起眉头。

“小韩，第二个来应聘的人还没到吗？你给她打电话，问她目前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到公司来。”

“嗯……好的，钱总。”

韩霜略微犹豫一下，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从手机当中的通话列表里找到一个位于列表上方的号码，拨出电话。

刚刚把几张图片拖拽到聊天窗口里面的王腾飞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有些沉重的气息，并把眼角的余光投向韩霜，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

“钱总，她的电话目前没人接。”

韩霜把自己的手机放下来，转向钱达峰，并把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拨号页面展示出来。

“什么？没人接？”钱达峰感到有些诧异，“怎么会没人接呢？是打不通吗？”

“不是打不通，”韩霜一边摇头、一边把手机向上举起来，“也不是被挂断。就是没有人接听。”

“嗯？”

钱达峰当即低下头，把目光投向韩霜的手机屏幕当中显示出来的页面，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没有人接？她难道是没听到电话铃声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韩霜再次摇头，“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就是‘无人接听’，不是‘不方便接听’。不是被挂断，也不是没信号。就是没有人接。”

齐承光同样忍不住把眼角的余光投向韩霜，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以前曾经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而且，不止一次。无论是他在上学时做兼职的时候，还是在他做以前的工作的时候，他都曾经遇到过“给别人打电话，却长时间没得到任何回复”的情况。只不过，对于“来应聘的人没接面试方打的电话”这件事，他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至今为止，在他亲眼见到的那些获得面试机会的人当中，几乎没有不重视、不珍惜自己获得的面试机会的，除非某些面试机会根本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要或者需要的。在他看来，如果要来应聘的人没有突然发生什么意外，这种情况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嗯……这样的话，你先给她发几条信息，看她回不回复。文字的、语音的都发几条。”

钱达峰把目光从韩霜的手机屏幕上方移开，扫视韩霜的办公电脑上的聊天页面，随即抬起手掌，向韩霜连续摆手。

“如果她没有立刻回复，你就再给她打两遍电话，或者给她打两遍语音通话。如果还是没人接，就暂时不要再管她，也暂时先不要再管这件事。”

“嗯……好的，钱总。”

韩霜再次犹豫一下，随即点头，把自己的手机放下，用鼠标把自己和客户沟通的聊天软件页面拖动到屏幕的左侧，让包含工作群的聊天页面从屏幕的右侧显示出来，随即用鼠标拖动从上到下排列的聊天列表，找到一个位于聊天列表下方的账号，开始给那个账号发送文字消息。

王腾飞露出带有几分不屑的表情，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哼，连续向左、右两侧转动自己的脖子，一边活动自己的颈椎、一边显露出一副想要说出嘲笑的话却又没有说的样子。

“小王，”钱达峰显露出不在意王腾飞露出的表情的样子，把目光投向王腾飞的办公电脑，扫视聊天页面当中显示出来的一连串照片，“你先去问一问28号合同的生产进度吧。先确认一下，这个合同里面的几项产品目前分别处于哪一道工序之中。问清楚之后，你再和工厂里的人商量一下，看一看你哪一天到工厂里面去验货最合适。这个合同的交货期还算得上比较长，客户暂时还不是很着急收货。我们可以把这批货安排得更稳妥一些，暂时不需要催进度。”

“好的，钱总。”

王腾飞当即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随即连续打开网盘的程序页面和电脑当中的一个存放合同档案的文件夹页面，再点击位于聊天列表下方的一个账号头像，打开一个只显示出少数几条文字消息的聊天页面。

“小汤，”钱达峰又把目光转向汤涌，“你先把那些归档好之后的发票、单据都放到网盘里面。全都放到专门放报销单据的文件夹里面。小施今天有些别的事要处理，明天才会过来。等她明天来到公司之后，我会和她仔细核对你们的这些发票和单据。还有，关于你们每个人在这个月能够拿到的提成，我也会和她一起仔细地确认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我就会在月底把你们每个人在这个月可以拿到的奖金、提成全都和底薪一起发给你们。”

“没问题，钱总！”

汤涌当即露出有些兴奋的表情，双眼同时开始放光。他先抬起头，随即对钱达峰连续点头。

齐承光当即把眼角的余光投向汤涌，再把目光投向刚刚勉强显露出一副比较认真的模样的林子娴。他立刻注意到，林子娴的脸上也露出一副难以完全掩盖的开心神情。但是，她不但没有笑出声来，还尽可能地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明显的笑容，并且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脸凑近电脑屏幕。他当即轻笑一下，嘴角轻微地向上一扬，随即重新把存放产品图片的文件夹页面打开，让文件夹页面从屏幕的左侧显示出来。随后，他又让工作日志的页面重新显示出来，并且让工作日志的页面从屏幕的右侧显示出来，让两个页面严丝合缝地占满整个电脑屏幕。

“小齐。”

钱达峰稳稳地从林子娴的工位后方绕过，走到齐承光的工位边缘，站到工位外侧的塑料隔板前方，把目光投向文件夹页面当中的一系列产品图片。

“新上传的这一批机器人产品图片都没什么问题吧？各个平台上面有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钱总，我目前还没有核对完所有的平台上的产品图片，”齐承光回答，“我目前已经核对完的，只有已经上传到我们自己的网站当中的新产品图片。网站当中的这一批新产品图片没有任何问题。过一会儿，我就能把我们在其他平台当中上传的图片也全都核对完。如果查出差错，我会立刻更正。”

“那就好，”钱达峰稳稳地点头，抬起手指，指向工作日志页面当中的一段文字内容，“等你把所有的新产品图片全都核对完毕之后，你就和小韩一起把30号合同的合同文档做出来吧。就按照客户发来的订单和日志里面记录的内容来做。等你们两个核对完新合同之后，你再把合同发到工作群里，我来进行最后的确认。等我确认过合同没问题之后，你就把合同发给元顺厂的人，让他们开始安排生产。”

“好的，钱总。”

齐承光当即稳稳地点头，随即把存放产品图片的文件夹向屏幕中央拖动，再连续打开另外两个文件夹。这两个文件夹分别是存放合同文档和产品资料的文件夹。

“这是我们交给元顺厂生产的第一个合同，”钱达峰说，“他们是由几家破产倒闭的小作坊组合起来的，厂里有一些工人是第一次接触我们让他们生产的产品。负责和你对接工作的人也很可能没有多少和我们这样的贸易公司打交道的经验。你一定要把合同里面的注意事项都向他们强调至少一遍，尽可能地让他们把要点全都弄明白，千万别让他们搞错什么。”

“没问题，钱总。”

齐承光再次点头，随即重新打开网页浏览器页面，把其中一个电商平台的后台页面打开。

钱达峰抬起头，再次把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大门外侧的楼道空间之内仍然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只不过，走廊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脚步声。这一连串脚步声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便完全消散。他把目光投向被灯光照亮的走廊角落，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随即走回经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