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家里依旧冷清。
张建国看着焕然一新的林秀琴,浑身别扭,全程冷着脸不说话。
他没下厨,也没外出觅食,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视线频频飘向聊天界面,一直在和白莉莉断断续续闲聊。
张梦瑶回房之后更是闭门不出,大概还在为白天母亲不肯妥协、自顾消费的事耿耿于怀,房间里只传出断断续续的短视频音效。
没人张罗饭菜,也没人主动跟林秀琴搭话。
林秀琴丝毫不受影响,简单给自己热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放了两颗冰糖,文火慢炖出清甜胶质。
小口慢饮,温润养胃,填饱自己的肚子,安抚自己的心境。
以往她总要变着花样做荤素大餐,伺候父女二人的口味,重油重辣、荤菜不断,自己最后随便吃两口剩菜。
如今不用迁就任何人,清淡适口的甜品,就足够让她舒心惬意。
吃完羹汤,她收拾好厨具,看着客厅角落堆着的一堆闲置摆件。
这些都是张建国这些年四处淘来、随手带回家的零碎物件。
地摊捡的木雕、旧货市场挑的瓷瓶、朋友赠送的老旧摆件,大大小小堆在角落,落满薄灰,常年无人打理。
张建国不懂行,纯粹图个便宜新鲜,买回来看着老旧就随手丢弃,一直当普通破烂杂物堆放。
换作从前,林秀琴只会习惯性打扫除尘、摆放整齐,从来不会多看两眼,更看不出其中门道。
但此刻,系统鉴查buff完全复苏,沉睡三十年的专业底蕴彻底解封。
她目光扫过一堆杂物,件件清晰通透,木料、瓷胎、包浆、纹路、年代、工艺,一眼即可精准分辨,没有半分偏差。
林秀琴缓步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拾起最靠边的一只青瓷小盏。
盏身细腻温润,釉色温润泛着淡青,开片纹路自然老旧,不是现代机器烧制的仿品,是民国时期的民用青瓷茶盏。
胎质紧实,磨损痕迹自然,唯一瑕疵是盏底有一道细微冲线,不影响整体品相。
张建国当年搬家随手拎回来的,一直摆在阳台积灰,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当是个不值钱的破烂小杯子。
林秀琴指尖轻轻摩挲盏身开片纹路,心底了然。
这种品相完整、仅有细微瑕疵的民国青釉盏,市面上正常回收价至少大几千,远比他手里好几单建材生意的零碎利润稳妥。
她轻轻将青瓷盏放到一边,又伸手拿起靠墙摆放的一截阴沉木小摆件。
造型简单粗犷,没有精细雕工,只是天然随形打磨,木料沉实压手,纹理细密油润,包浆浑厚自然。
张建国几年前花一百五十块在地摊捡漏,回来炫耀两句,嫌造型简陋不好看,随手丢在杂物堆里落灰。
在林秀琴眼里,这是实打实的老料阴沉木,天然成形、油性十足,随便找师傅简单抛光打磨,稍加修饰,就是极具收藏价值的陈设摆件,市场价值远超原价百倍。
她继续翻找,越看心底越清明。
角落一只裂纹粗陶罐、柜顶落灰的老旧木梳、电视柜旁随意堆放的小牌木雕,整整四五件物件,全是老货真品。
无一例外,全是张建国不识货、捡漏得来、又随手闲置糟蹋的值钱老物件。
他一辈子做建材生意,自诩眼光独到、看人看事精准,在外总吹嘘自己见多识广、擅长捡漏赚钱。
可他引以为傲的眼界,在真正的古物文脉、专业鉴赏面前,浅薄得不值一提。
他日夜奔波、陪酒应酬、看人脸色挣辛苦钱,却把一堆唾手可得、安稳保值的老物件,当成破烂随意堆放、蒙尘闲置。
主卧房门轻微响动,张建国起身倒水,目光瞥见蹲在杂物堆前翻找物件的林秀琴,眉头瞬间皱起。
他端着水杯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不耐。
“蹲那翻一堆破烂干什么?闲得没事做?家里杂物堆乱七八糟,不知道收拾干净,偏偏盯着这些没用的东西瞎鼓捣。”
在他眼里,这些地摊旧货一文不值,纯属占地方的垃圾。
林秀琴没有抬头争辩,只是轻轻摆正手里的木雕小牌,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破烂,都是正经老物件。”
张建国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压根不信她的话。
“你懂什么老物件?天天在家围着灶台打转,没见过什么世面,随便两块破木头、烂瓷片,你就当成宝贝?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不懂,总比你不识货、瞎糟蹋东西强。”林秀琴淡淡回了一句。
张建国脸色微沉,只当她是胡乱逞强、不懂装懂,懒得跟她争辩,喝了口水就转身回房,继续抱着手机闲聊,彻底不再理会她的举动。
全程阴阳怪气、轻视嘲讽,从头到尾,他都认定妻子眼界狭隘、一无是处,只会在家无事生非、故作高深。
林秀琴对此毫无波澜。
她早已不再需要他的认可、他的夸赞、他的理解。
她一件件将散落的老物件擦拭干净,轻轻摆放在阳台干净的置物架上,分门别类、规整摆放。
动作轻柔细致,专业又沉稳。
这些被张家全员轻视、闲置、糟蹋的物件,是她重拾专业、重启事业的第一道底气。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温柔响起。
【宿主正视自身专业专长,打破自我低估桎梏,完成阶段性成长任务。】
【专业底蕴彻底稳固,鉴宝、甄别、修复能力全面复苏,无偏差、无失误。】
暖意萦绕周身,林秀琴心底一片澄澈笃定。
她终于彻底看清自己的底牌。
三十年里,她收敛所有锋芒、埋没一身天赋,甘愿做灶台边、家务里的普通主妇,任由家人轻视、旁人低估。
所有人都笃定,她离开了张建国,没有收入和本事、也没有出路,只能依附家庭度日。
可没人知道,她压箱底的专业本事、眼前看破万物的独到眼界、手里悄然囤积的老物底牌,早已远超这个家所有人的认知。
她不必争抢、也不必辩白。
旁人嘲笑她平庸无能,家人轻视她毫无本事,那就任由他们误解。
她只需默默蓄力、悄悄翻盘、静静脱身。
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件件温润老旧的器物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秀琴静静看着眼前规整摆放的老物件,心底无比清醒。
她藏了三十年的底牌,隐忍了半生的本事,远比这一家人想象的,要恐怖百倍、千倍。
张建国依旧浅薄自大、满眼轻视,丝毫没察觉家中藏着的巨大价值,更不知道身边被他鄙夷无能的妻子,早已手握足以彻底翻盘的资本,即将彻底挣脱这个家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