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失态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打开了沉寂已久的内心世界，把我平时隐藏的一面彻底暴露了，没有吓到你吧！”潘少华说道。
“还行吧，惊吓算不上，有点震惊而已，在您内心压抑了几十年的抑郁突然间爆发了出来，能量还是很惊人的，屋里面已经感觉到丝丝寒意了！”李宗誉笑着说道，在刻意的缓解氛围。
“我为家里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呢，妻子，儿子并不理解，她们知道那些家用是怎么来的吗？教授说房子是大了，可是，花钱的地方也多了，我们夫妻两个都是苦出身，我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无时不刻在再想着改善生活，为终于体会到老鬼的心情了，他剽窃别的论文，挪用科研经费，不都是为了钱吗？说来真的奇怪，自从我当上教授以后，灵感越来越少，本来应当有时间去做科研了，可是，总是没有创新和突破，我陷入进了困境！”潘少华苦笑着说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潘少华从刚才暴走的雄狮状态，变回了以前的绵羊姿态，他的头上开始出汗了，李宗誉从桌子上抽出湿巾递了过去。
“哈哈，说着说着，竟然出汗了，屋里也不热啊！”潘少华自嘲的说道。
李宗誉也陪着他笑了笑，做出继续倾听的样子，等待着他们后续。
“你应当很好奇吧，我是如何创造我的财富世界的，这才是我焦虑的根本，在我的灵感耗尽之后，我开始冷静的分析原因，我找到了，就是我失去了挑战的动力了，我当然不会走老鬼走过的路子，我要创新一条发财之路，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学生们，为这个人不好色，对于一些投怀送抱的女学生，总是严厉呵斥，但是，我又会去关心他们，告诉她们，我可以辅导她们的论文，但是，我是收费的！”潘少华说道。
湿巾微凉的触感覆上额头，潘少华抬手胡乱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与扭曲。他低头盯着光洁的桌面，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方才失控翻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常年郁结于心的疲惫与偏执。
“外人都觉得我为人正派、治学严谨，是桃李满门的大学教授，从不沾龌龊事，也从不贪图捷径。”他扯出一抹干涩又自嘲的笑，语气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摩擦过木头，“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份体面，全是明码标价换来的。”
李宗誉始终保持着松弛的坐姿，眉眼温和，没有流露半分鄙夷或诧异，只是轻轻颔首，耐心静待他倾诉。恰到好处的包容，成了潘少华彻底剖开阴暗心事的底气。
“我不贪美色，那些年轻女学生的刻意示好、暧昧讨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潘少华抬眼，眸底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我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温情美色撑不起柴米油盐，更填不满无底洞般的生活开销。大房子、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家人的体面，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老鬼栽在贪念上，是因为他急功近利、手段低劣，可我不一样，我要干净的名声，也要安稳的财富。”
说到此处，他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多了几分自我诡辩的笃定。
“科研灵感枯竭，我熬了无数个深夜，翻遍无数文献，依旧毫无突破。既然走不通学术创收的路，那我就另辟蹊径。”潘少华娓娓道出自己的算计，字字句句都透着长久谋划的阴冷，“学校里多少本科生、硕士生，毕业论文毫无头绪，毕业答辩岌岌可危，保研升学更是无路可走。她们找不到靠谱的指导，慌不择路，而我，就是她们最好的救命稻草。”
“我从不主动招揽，也不威逼利诱，始终端着教授的分寸。”他微微仰头，像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学生主动来找我求助，我便顺势提点，帮她们梳理框架、修改论文、规避查重风险，甚至手把手指导答辩流程。我的资历、我的经验，足以让她们顺利过关、安稳毕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学术帮扶本就有价。”潘少华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我明明白白告知规则，一对一精细辅导、加急改稿、保研专项指导，不同难度对应不同价格，公开透明，愿者上钩。比起外面漫天要价还不靠谱的代写机构，我收费合理、稳妥安全，还能给她们最专业的保障。”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身居教授职位、风光体面，却没人看见我深夜伏案替学生改稿的疲惫。妻子抱怨我不懂陪伴，儿子埋怨我太过严肃，可他们从不过问我手里的每一分钱、家里的每一份安稳，到底是怎么换来的。”
“我不屑剽窃论文、挪用经费，触碰红线自毁前程的蠢事我绝不做。”潘少华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病态的骄傲，“我靠着自己多年的学术积累挣钱，凭本事改善生活，守住了师德名声，也守住了家庭体面，我自问，我比绝大多数人都干净。”
屋内的寒意尚未散尽，混杂着他压抑数十年的愤懑与偏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宗誉静静听着，眼底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将此人看透。潘少华从未意识到，自己看似体面的敛财方式，早已扭曲了学术初心，亵渎了师者本分。所谓的“凭本事挣钱”，不过是他自我麻痹、自我洗白的借口，是执念与不甘滋生的私欲邪路。
片刻后，李宗誉才缓缓开口，语气清淡温和：“所以，这就是你焦虑不安的根源？学术上再无突破，只能靠着透支师生情谊、消耗资历名望牟利，一边厌恶世俗铜臭，一边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潘少华所有的伪装与自欺。
潘少华身子一僵，脸上的自嘲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力取代。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沙哑，满是颓然：“是。我守着教授的虚名，却再也做不出像样的科研。我的学识、我的能力，最后只剩下帮学生打磨论文、保驾护航的用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困在这样的循环里，看着自己的初心一点点消磨，灵感彻底枯竭。”
“我怕。”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吐露心底最深的惶恐，“我怕有一天，连这点可用的价值都会消失，到那时，我一无所有，既无学术成就傍身，也无财富积蓄兜底，更得不到家人的半点理解。数十年寒窗苦读、半生兢兢业业，最终沦为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