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鳏夫的秘密
这日,他们要去探查那些被烧焦的女尸究竟是何人,尸体面目全非,现在只凭着泽兰画出的画像,就只能挨家挨户地去寻找。
而方才林宿手下的衙役,却没有一个愿意陪着他们去寻人。
“这些人,明显就是怕事儿,就怕得罪那敬乐神,那是个什么神仙?就是歪门邪道罢了。”
泽兰想到这邪教的教众做的那些事儿,就恨的牙痒痒。
“这也不怪他们,这敬乐神教惯会蛊惑人心,更何况他们背后肯定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会让县令都对他们俯首帖耳。”
落葵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这就是事在人为,只要他们做了,就会留下把柄,我们若是出去寻,是一定可以找到的。”
落葵转头看着白蔹,他竟然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话。
“林县尉也是不容易,我们也不能怪他。现下衙役们除了在公廨中当值的,已经倾巢而出,去寻那不知去向的敬乐神教徒,就连他这个县尉也去了。”
落葵说道这儿,苦笑了一下,林宿这样一个地方官,被迫屈尊,心中也是憋屈的吧。
落葵收好了那些画像。
“茵陈不在,璟天你同泽兰一起吧,有你在我放心些,我同白蔹分开找。”
白蔹刚想说要同落葵一起,结果就被拒绝了。
“我们本就人手不够,分开找,找到的几率要大一些。”
“落葵,你不必这样照顾着我,我可以一个人的。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同别人打交道。”
落葵听了这话,也没有反对,只是将准备好的小挎包递给泽兰。
“一定要注意安全。”
四人从公廨分开,按照商议时定好的路线,往忻川城四个方向去寻。
“劳烦问一下,您认不认识画像上的女子?”
落葵敲开一家人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婆婆,她似乎是看不大清楚,就将画像举的近一些。
“这姑娘,看着好面熟,可是怎么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老婆婆明显是认识画像上的女人,这让落葵心中登时升起了希望。
“娘,谁呀?”
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汉子,看到自己母亲在门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看这画像上,是不是那谁家媳妇儿?”
汉子看门外是个姑娘,登时就放下心来。
“你是外乡人吧?是来寻人?”
汉子接过画像,但是看清楚上面的人之后,立马就变了脸色。
“这谁给你的画像?你快点滚,别逼我打女人。”
汉子说着就抄起放在门口的门栓。
“虎子,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姑娘。”
老婆婆没想到自己儿子会是这样的反应,赶忙去拦。
落葵明显察觉到,这汉子同画像上的女子一定有什么渊源,她并没有畏缩,但她明白,自己也没办法从这家人这里问到什么。
“多谢婆婆了,那我先告辞了。”
落葵明白,这画像上的女子,和他们一定有不一样的关系,可能是很亲近的,看着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恐怕这女子就是他的妻子。
“你别让我看到你在这里出现,我陈虎发过誓,谁再提到这婆娘,我就打死谁。”
落葵看到男人像疯了一般,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想着快些离开这里。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她一回头,却看到昨日在义庄见过的橘络,捂着胳膊坐在地上。
“你怎么样?”
落葵看到旁边跌落的门栓,就明白了,方才陈虎是扔出那门栓想要砸自己,却不知怎地,砸到了橘络。
“我没事儿,方才就看到姑娘,想着同姑娘打个招呼,没想到竟然看到那陈虎要打姑娘,来不及喊姑娘躲避,就只能挡这么一下。”
橘络疼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来。
落葵替他检查了一下胳膊。
“还好骨头没事儿,但想必是要淤青几日了。”
落葵打开自己的挎包,掏出跌打损伤药,仔细为橘络上药。
“你这孩子,怎么能打人呢?还是这么柔弱的小姑娘。”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陈虎垂着头,跟在母亲身后。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门栓这么重,差点就砸到你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砸到了,怎么也是不好的。”
“大娘,我没事儿,幸好橘络小哥给我挡了一下。”
落葵正在替橘络上药,她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跑出来同自己道歉。
“娘,你道什么歉?明明就是她做的不对,都和那女人划清界限了,她还拿着这画像来找晦气。”
陈虎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语气明明弱了许多,扔出那门栓后,他也有些后怕,幸好没有把这姑娘砸伤。
“我本就不知你们之间的恩怨,更何况,你现在伤到了不相干的人,你不应该给橘络小哥道个歉么?”
“不,不用了,我本来也就没什么事儿嘛,只是正好遇到了。”
橘络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不是义庄的那个小孩儿么?不是不让你进城么?你怎么还跑来这儿?”
陈虎本来有些愧疚的脸,在看到橘络之后,又变得阴沉起来,还往后退了两步,好像小孩儿身上沾着污秽之物一般。
“我,我只是进城来买些东西。”
落葵注意到,橘络说是来买东西,但手中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起来,动动胳膊,我看看怎么样?”
“娘,我们回去吧,这小孩儿成日里和那些尸体在一起,晦气的很,我们别沾上了。”
“我可以不计较你方才的无礼,但你砸到了人,你今天必须得和橘络道歉。”
落葵站起身来,挡住了陈虎的去路。
“娘教给你的都忘了么?做人不能这样。”
老婆婆明显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些失望,她伸出手,拍拍儿子的肩膀。
“你同喜娟的那些恩怨,也该放下了,那些噩梦,也缠着你这么些年了。小姑娘,我替我儿子向你们道歉,那你能告诉我,这画像上的女子,她在哪里?她是我儿媳妇儿啊。”
老婆婆登时红了眼眶。
“娘,你都想起来了?”
陈虎没想到,自己娘亲都糊涂了这么些年,今天却什么都想起来了。
“您说她是您的儿媳妇儿?”
落葵赶忙拿出那张画像来。
“是的,是她,没错,是我的儿媳妇儿喜娟,这么多年,就没有她的音讯。我也不敢去寻她娘家,生怕亲家公亲家母说我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她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老婆婆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画像,登时老泪纵横。
落葵一时也不敢说,这画像上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差点就永远留在那个破庙之中。
“娘,即使她从前对你百般孝顺,但我也不能原谅她同别人暗相苟合,还同别人有了孩子。我已经休了她,娘就不要再惦记他了。”
“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谗言?就不相信她说的?当初她苦苦哀求你,别不要她,你还是把她赶出家门。你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么?”
老婆婆想到当年的事情,气的直落泪。
“能否借一步说话。”
落葵着实不想再刺激到老人家,就对陈虎说。
“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听的?喜娟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她是怎么死的?”
老婆婆看落葵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这儿媳妇儿,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一旁的橘络,仔细拿过画像看。
“落葵姐姐,这画像是不是郑姐姐昨日在义庄画的画像?”
老婆婆一听义庄,登时就明白了,她的猜测没有错,儿媳妇果然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登时就瘫软在地,陈虎赶忙将母亲抱在怀中。
“橘络。”
落葵还在想着如何委婉地说出,没想到橘络就这样没心没肺地说了出来,但现在也不是怪谁的时候,落葵赶忙上前查看。
“你别碰我娘,你们今天就是来找晦气的,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干嘛还要来刺激我娘。你明知道我娘现在状况不好,你还一再刺激我娘,你们快滚。”
陈虎泪流满面,骂完落葵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母亲。
“我就是大夫,若是你想让你娘活命,先将她平放在地上,橘络过来帮忙。”
落葵昨日同橘络聊天,知道这孩子其实跟着他师父学了不少东西。
陈虎焦急地看着落葵忙前忙后,还不顾脏污,将老太太嘴里的秽物给清理干净。
又是扎针又是喂药,一通忙活下来,总算是好转了。
“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来我家洗漱一下,喝杯水。”
陈虎本是对落葵有气,但看到姑娘这样拼死拼活地救自己的娘亲,又说不出什么话来,看到她衣服上都沾染了秽物,就只能拉下脸来,请姑娘到家里去洗漱一下。
“这样总是不大方便,我去寻个客栈便好。”
落葵知道,陈虎是一介鳏夫,自己还没有更换的衣服,现在去他家也是不便。
“就去我家吧,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去邻居家借身衣服来。”
陈虎显得更不好意思了。
“橘络,去东市帮我买件外裳就好。”
落葵掏出钱来递给橘络。
“那便去你家吧,正好有些事儿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