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言将江景安带到东宫,便独自一人去书房了
太医帮江景安检查了伤势后,开了几副药方递给了温清言那个小太监,小太监接过药方正要嘱咐江景安几句,回头瞧发现江景安不见了,顿时大惊失色
江景安实在没什么心情听老头跟太监谈话,便趁他俩聊的火热之际自己溜了出来,打算自己在东宫逛一逛
方才温清言也没说不让他在东宫闲逛,在江景安的理念中,只要没刻意标明的事情都是可以做的
更何况他还是温清言的救命恩人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这救命之恩可不就得以身相许了麻,待会便让温清言将东宫送给他
江景安在东宫逛了一会,逛的有些迷茫了,他记得这条路应当不长这样吧?
他站在疑似来时路的分叉口处沉默了,他貌似迷路了,想找个人问,往四周瞧了一圈没瞧见一个人影,江景安绝望的闭了闭眼,认命般的蹲在路口处等别人发现他
小太监寻了江景安半个时辰,才在靠近宜春宛不远处找到江景安
“小主!您怎的在这里?殿下方才不是让您在偏殿好生歇息吗?”
江景安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殿下也没说不让逛啊?”
小太监微微蹙了蹙眉,同江景安解释道
“您是殿下带回的贵客,若是有不长眼的冲撞了您这可如何是好?”
江景安也是相当听劝啊,立即认可了小太监的说法
“言之有理,若当真有那不长眼的冲撞了我,那必须狠狠教训一下他了”
小太监也没想到江景安思维这样跳脱,听见江景安的话楞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
江景安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起身走到了一旁的荷花池边,蹲下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太监聊了起来
“哎,你说这池子里的鱼能吃不?”
小太监被江景安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他这个想法
“这可吃不得啊,这池子里的鱼都是御用的,您要是想吃鱼的话,奴待会吩咐御膳房为您准备一份如何?”
江景安倒也不是真想吃鱼,侧目瞥向身边的小太监,神情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温清言身上
“这倒不用,只不过有些好奇,这池子里的鱼殿下也未曾吃过吗?”
小太监低头瞧向池子里的鱼,思虑了一会才开口道
“这倒是不清楚,殿下做什么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说三道四啊”
江景安指尖轻点在水面上,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瞧着水里的鱼因为水面轻微的动静,便四处逃窜,弯了弯眸
“也是,殿下先前也会带人回吗?”
小太监手掌撑在膝盖上,弯腰瞧向江景安轻点池面的手回答道
“这倒没有,奴上任以来便没瞧见过殿下将人带进宫里来,您是第一位”
江景安‘哦’了一声,正要接着问,便又听见小太监犹豫着开口道
“那个,小主方便问一下您同殿下是何关系吗?不方便的话便算了”
小太监头微微靠近江景安,轻声开口道
“殿下平日里不让人近身,但方才奴瞧见殿下拉着您的手,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江景安头微微侧侧向小太监,靠近他也收了些音量
“殿下不让我说”
小太监顿时一副了然的神色,表示理解
“明白,方便问一下您今年春秋几何吗?”
江景安抬眼瞧向小太监,笑了笑
“今年十五,中原人士”
小太监有些许惊讶
“您是中原人?”
江景安并未收敛面上的笑,盯着小太监瞧了一会才开口道
“你不是中原人?”
小太监垂眸:“是,瞧您面相也像是中原人,只不过近些几年中原人的处境都不大好,想着您或许是混血,您的皮相即便是在这深宫中也称得上一等一的好,若不是大户人家的子嗣怕是活到这个时候也不是件易事”
江景安看着小太监干净的面容,称不上多惊艳,但依然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你在此之前,家中过的也不差吧?”
小太监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前些年家中生了些变故,家里人都死光了,奴也被当成菜人拉到集市上卖,若不是殿下心善,奴也活不到今日”
江景安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你不想报仇吗?”
小太监吓得连忙去捂江景安的嘴
“这话可说不得啊,要掉脑袋的”
随即左右瞧了一圈,见没人才蹲在了江景安旁边,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无奈的笑了一声
“没办法啊,没那个能力,光是活着都是种奢侈,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个啊”
江景安目光随着小太监移动,见他蹲在自己身边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小太监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下来,莫名觉得鼻头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江景安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扭头瞧向他,便瞧见他维持着方才的动作,露出的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仅因为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便委屈的眼眶都跟着红了
想来在宫里受了不只一星半点的委屈啊
江景安没有再说话,在自己身上陶了半天才掏出一块略微有些破损的帕子递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帕子,扭头瞧向江景安,见江景安神色凝重的将帕子递给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伸手接过帕子,什么都没说,但泪却像终于有了承载体一般,大颗大颗的落在了水面上
小太监五指攥紧江景安给他的手怕,捂住自己的眼睛,哽咽着开口
“谢谢您”
江景安没再看他,将自己的脸侧向了另一边
“不用谢”
小太监哭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将江景安的手帕叠好收了起来,带了些歉意的看着江景安
“奴洗干净便还给您”
江景安摆摆手
“不用还,都好些年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留着也行,不喜欢便寻个地方扔了吧”
小太监点了点头应道“好”,盯着自己手中的帕子指尖捏了捏自己的衣摆才又开口道
“奴叫柳白金您可以唤我白金,也可以同其他官员一同唤奴公公,不知奴能否有幸得知您的名讳?”
江景安蹲久了腿有些麻,站起身抖了两下
“江景安,想怎么叫都随你,你方才说殿下平日里都不让人近身是怎么一回事啊?”
柳白金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个奴也不太清楚,不过......”
靠近江景安耳边悄悄同他说
“奴听说,先前有几个婢女往殿下跟前凑,殿下当即大怒,直接便将人处死了,那时起殿下便不许任何人近身了”
江景安有些困惑,直接将人处死了?
按照柳白金方才说的温清言心善救下了他,却又会因为人往他跟前凑便将其处死?温清言他鬼神附体了吗?
江景安神色有些怪异:“殿下,平日里待人如何?”
柳白金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道
“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吧,有时好的出奇,即使犯错也不一定会挨刑罚,但有时候又叫人看不懂,前些时日,一个婢女不小心冲撞了殿下,殿下当即便拔剑将其斩杀了”
江景安见柳白金说这话时眼里毫无惧意,心中些疑虑更甚
“你瞧见过?”
柳白金摇了摇头:“并未,奴听别人说起过,但并未亲眼瞧见过,不过,被处死的尸身倒是见过不少”
江景安了然,温清言极大可能是在做样子给谁看,当今圣上喜暴,平日里亦是这副做派,想来是在模仿他的作风好讨他欢心
父亲总会下意识偏爱更像自己的孩子,想来温清言许是在做样子给那位瞧啊,这样一想温清言白日里的行为便也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