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阿雅帮王清任核对书稿的时候发现有几张内容缺失了,反复翻找都找不到,阿雅想起前几日王清任处理了一些旧的用不上的纸稿,估计是不小心混在里面,一起扔掉了。
而关于丢失那几张书稿上的内容细节,阿雅和王清任有分歧。
“得再去一趟。”王清任说。
“去义冢?”
“对,再去确认一下那些细节。”
阿雅没有反对,那天晚上,她跟着王清任一起出了门。那天是月中,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很亮,照得义冢里的土坑和枯草都一清二楚。
王清任蹲在一个坑边上,用树枝拨开表面浮土,他把树枝伸进坑里翻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表示确认,在纸上重新画了几笔。
本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但阿雅和王清任不知道的是,义冢对面那片坡地上有人,是一个住在附近村的老头,夜里睡不着出来透气,恰好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蹲在坟坑边上,他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但仔细一看,发现这两个人有点眼熟,正是城东的王大夫。
第二天这件事就开始在附近几个村子疯传,都说看见王大夫大半夜地带了个女人去乱葬岗刨别人的坟。
城西收废品的李老板说:“我前几天去王大夫家收废纸时,收到几张画着内脏的纸,当时吓了一跳,还寻思是哪来的,原来竟是刨人家坟刨的 ”
旁边孙大娘搭话:“人王大夫挺好的呀,之前我家那口子找他看病,都没收诊金,怎么可能去刨人家坟。”
“你没看出来吗,和他关系好的那个阿雅,天天往他家里跑,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老,八成是女鬼。”又有人搭话。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多年,她还真一点没变,连条皱纹都没多长,王大夫肯定是被她蛊惑了。”孙大娘恍然大悟一般。
“我就说王大夫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干这缺德事,肯定是被那个阿雅摄了魂了。”
……
没过几天,几乎全城都知道了城东王大夫被女鬼蛊惑。流言愈演愈烈,不管阿雅和王清任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的,所有人看见阿雅都绕道走。有人看见王清任依旧和阿雅待在一块儿,还会把他拉到一边劝他离阿雅远一点,王清任想解释,人们就一副果然已经被摄了魂的模样。
有一天傍晚王清任从屋里出来,站在阿雅身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他们说的话,你别理会。”
阿雅苦笑了一声:“我没理会,但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是真的,我确实不会老。”
王清任没理会阿雅的话,自顾自说道:“你之前说想离开,我当时极力挽留你才留下的,若是你当初离开了,就没那么事了,是我的问题。”
阿雅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如今流言发展成这样,我也该离开了,不能再帮你一起写书了。”
这次王清任没在挽留,第二天一早,阿雅就把行李收拾好了,阿雅离开的时候,满城欢呼,都觉得终于把女鬼送走了,只有王清任一脸落寞的目送阿雅。
王清任知道,接下来的路要自己走了,没有人会再理解他帮助他一起写书了,但他一定会把书写完的,不能辜负阿雅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