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雨回复：“帮我查一下叶晚晴，美院大三学生，家庭背景。另外，我需要查她奶奶那个早年嫁到本地后出事的妹妹，可能姓叶，或者和叶家有关。”
“收到。这女孩有问题？”
“不确定。但她手上有东西，可能和鬼眼谷有关。”
发送完信息，周雨抬头看向叶晚晴。女孩正小口喝着豆浆，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皙，睫毛很长，有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这样的女孩，会和那个恐怖的东西扯上关系？
“晚晴，”周雨放下筷子，“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两节美术史。上午没课，本来想去写生，但下雨了。”
“那上午，我带你去见个人，可以吗？”周雨说，“一个老教授，对……民俗和能量学有些研究。也许他能看看你手上的胎记，说不定能给你些建议。”
叶晚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背，有些犹豫：“胎记也要看吗？这应该就是普通的……”
“看看也无妨，就当多个参考。”周雨语气温和，“而且陈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你会对某些‘场’比较敏感。”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叶晚晴。她点点头：“好吧。麻烦你了。”
一小时后，周雨和叶晚晴来到了理工大学陈教授的办公室。三年过去，陈教授头发更白了，但精神依然矍铄。看到周雨，他露出笑容，但目光落在叶晚晴身上时，笑容微微一滞，尤其是看到她手背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陈伯伯，这是叶晚晴，美院的学生。”周雨介绍，“晚晴，这是陈教授。”
“陈教授好。”叶晚晴礼貌地问好。
“坐，坐。”陈教授示意她们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叶晚晴的手，“叶同学，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叶晚晴伸出手。陈教授戴上老花镜，凑近仔细查看那个胎记，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看了足足一分钟，他放下放大镜，脸色凝重。
“叶同学，你这个胎记，生来就有？”
“嗯。”
“家里还有谁有？”
“就我一个。”
陈教授沉吟片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平时做梦多吗？有没有经常做……重复的梦？或者，梦到一些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叶晚晴有些惊讶，看了周雨一眼，点点头：“是经常做梦。有时候会梦到一个很老的房间，墙皮脱落的那种，还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梦里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但看不到人。这个……和胎记有关吗？”
周雨的心沉了下去。老房间，大槐树。是203室，和楼前那棵槐树。叶晚晴在梦中“看到”了。
陈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很厚的档案夹，翻找起来。很快，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叶晚晴。
“看看，认识这个地方吗？”
照片是黑白的，很旧了。拍的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楼前一棵大槐树，树下站着几个人，都很年轻，对着镜头笑。背景里，楼门上的门牌号隐约可见：85。
叶晚晴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南坪路85号？这棵树……和我梦里那棵好像。这些人……”
“这是1986年拍的照片。”陈教授缓缓说，“这栋楼当时住了很多机械厂的职工。树下这几个人，是当时厂里的年轻技术员。最左边这个女的，”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笑容灿烂的年轻姑娘，“叫叶素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江城人，家里有个姐姐。她嫁给了同厂的一个技术员，后来……出事了。”
叶晚晴的手开始发抖。“叶素芳……我奶奶的妹妹，就叫这个名字。她……她出什么事了？”
陈教授和周雨对视一眼。周雨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1987年，南坪路85号203室，发生了一起灭门案。”陈教授声音低沉，“郑文栋一家四口，全部死亡。而叶素芳，是郑文栋的妻子，刘素琴的表妹。案发前一个月，她还去过203室，给表姐送家乡的特产。案发后，她受到很大刺激，精神恍惚，半年后，在老家投河自尽了。死的时候，怀有三个月身孕。”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叶晚晴脸色惨白，手里的照片滑落在地。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叶素芳的外甥孙女。”陈教授看着叶晚晴，“你手上的胎记，如果我猜得没错，不是普通的色素沉淀。这是一种很罕见的‘印记’，通常只会出现在有强烈血缘羁绊，且与某些‘场’产生过深度共鸣的后代身上。你梦到的房间，槐树，还有昨晚看到的影子……可能不是幻觉。可能是你血脉里携带的记忆，被这间房子，或者说，被房子残留的某种‘东西’，激活了。”
“激活？”叶晚晴的声音在抖，“激活什么？”
“激活你作为叶素芳后裔，对那个事件的潜在感知力。也激活了……”陈教授顿了顿，看向周雨，“激活了你作为‘通道’的潜力。”
“通道？”周雨和叶晚晴同时问。
“那个东西，”陈教授声音压得更低，“鬼眼谷里被封印的东西。它被关起来了，但它的一部分‘触须’，或者说，它的影响，可能早就以某种形式渗透出来了。郑作为的研究，刘明远的疯狂，甚至郑浩的被困，可能都只是它巨大影响的一部分。叶素芳在案发前去过203室，她可能在那时就被‘标记’了。这种标记通过血缘传递，在你身上显现为这个胎记。而这个胎记，现在成了一条‘线’，一条连接你和那个‘场’的线。”
周雨想起了昨晚看到的暗红色细线，从胎记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那……那我会怎么样？”叶晚晴快哭了，“我会变成怪物吗？还是会被那个东西……吃掉？”
“别怕。”周雨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知道了原因，就能想办法解决。陈伯伯，有什么办法能切断这条‘线’，或者消除这个胎记的……连接？”
陈教授沉思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办法……也许有，但很危险。这个胎记是‘门’的钥匙孔，也是锚点。强行消除，可能会引起剧烈的能量反噬，伤到她本人，甚至可能让那条线彻底失控，变成更大的通道。稳妥的方法，是找到这条线连接的另一端，从源头解决。”
“源头在哪里？”
“在叶素芳当年被‘标记’的地方。很可能就是203室。但也不一定，可能是在她去过其他有那个‘场’的地方。”陈教授看向叶晚晴，“你奶奶，或者你父母，有没有提过叶素芳当年在城里还去过哪些地方？特别是她去世前那段时间？”
叶晚晴努力回忆，摇摇头：“没有。奶奶很少提小姨奶奶的事，一提就难过。我只知道她嫁到这边，后来出事了，具体细节不清楚。”
“那我们需要查。”周雨说，“查叶素芳当年的活动轨迹，查她可能被‘标记’的地点。同时，”她看向叶晚晴，“晚晴，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能一个人住203室了。太危险。我那里有地方，你先搬到我那儿住。”
叶晚晴这次没有犹豫，用力点头：“好。我……我有点怕了。”
“陈伯伯，麻烦您继续查叶素芳的资料，还有这个胎记的详细记录。我送晚晴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去一趟市局，调一下当年的卷宗，看有没有叶素芳的笔录或者相关信息。”
“好。你们小心。叶同学，”陈教授严肃地看着叶晚晴，“记住，尽量不要一个人待着。如果感觉胎记发热，或者看到、听到奇怪的东西，立刻联系周雨，或者打我电话。我的号码周雨有。”
离开理工大学，叶晚晴一路都很沉默。直到坐上车，她才低声问：“周雨，我会死吗？”
“不会。”周雨斩钉截铁地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你小姨奶奶的悲剧，不会在你身上重演。我保证。”
叶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用力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