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额角有汗。
林大勇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啦一声。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能活?”
“生命体征稳定。”
林大勇松了口气。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走进ICU。
监护仪滴滴响,姐姐躺在那里,脸色灰白。
右臂义肢断口被包扎着。
后颈条形码烙印微微发烫。
林大勇握住她的手。
冷得像山洞里的石头。
刚才那场抢救,医生说了实话。
灵力冲击波撕裂经脉,脏器移位,靠现代医学只能吊命。
可她还活着。
那就不能停。
他掏出绿色备案卡。
贴在床头通讯器上。
“申请启用灵泉水临床试用权限。”
“用途:修复特战队员林红缨断裂经脉。”
“申请人:林大勇。”
“我承担一切责任。”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权限验证中……】
【贡献值预支额度审核通过】
【灵泉试用批文已下发】
五分钟后,敲门声传来。
特勤人员递进一个保温箱。
箱盖打开,一瓶透明液体泛着微光。
标签写着:一级灵能活性水,试用编号001。
林大勇点头。
护士接入静脉滴注装置。
第一滴灵泉水落进管子时,泛起淡淡金晕。
像晨露滑过草尖。
林红缨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林大勇立刻凑近。
“姐?”
没反应。
但心跳监测线跳了一下。
液滴持续输入。
红外成像屏上,原本断裂的灵气通路开始发光。
从胸口主脉出发,一道细线慢慢延伸。
像是夜里有人提着灯笼走夜路。
十五分钟后,第二条经脉接通。
体温从三十五度升到三十六点二。
林大勇盯着屏幕。
嘴干得说不出话。
半小时过去,七处断裂经脉全部贯通。
呼吸平稳,血压回升。
医生进来检查。
掀开眼睑照了照瞳孔。
“神经反射恢复。”
“脏器归位正常。”
“可以说,人救回来了。”
林大勇靠着床沿坐下。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这时,林红缨手臂上的皮肤突然发红。
一道赤色纹路从肩部蔓延至手腕。
她身体猛地弓起。
监护仪警报狂响。
“怎么回事!”
“组织再生排异反应!”护士喊,“体温飙到四十度!”
林大勇一把抓住她手腕。
滚烫。
那道红痕像烧红的铁丝,在皮下游走。
每过一处,肌肉就剧烈抽搐一次。
“这是什么?!”
“灵泉在重组经络。”医生冷静道,“旧伤崩解,新脉成型,过程必然痛苦。”
“她现在感觉得到吗?”
“意识未醒,但身体有应激记忆。”
林大勇咬牙。
左手死死按住她另一只手。
疼的是她。
可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滋味。
小时候采药摔断腿,没钱治。
大姐背他走三十里山路。
路上他疼得哭嚎,她就说:“忍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自己却把衣服撕成布条,一口一口嚼烂敷在他伤口上。
现在轮到他看着她受罪。
连替都替不了。
二十分钟后,赤色纹路褪去。
林红缨安静下来。
呼吸深长,面色转润。
像是睡熟了。
林大勇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血。
指甲抠进了掌心。
他抹了把脸。
鼻尖闻到一股焦味——是灵泉水蒸发后的残气。
医生调出全息扫描图。
指着几处节点说:“你看这里。”
林大勇凑近。
图像显示多条经脉交汇处,有灰白色结节。
“这些是疤痕组织。”
“灵泉能续命接脉,但消除不了创伤印记。”
“以后真气运行到这里会受阻。”
“突破瓶颈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林大勇问:“意思是?”
“她这辈子,最高只能到筑基后期。”
“金丹,无望。”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林大勇盯着姐姐的脸。
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梦。
是真的救回来了。
可代价也摆在眼前。
他曾以为上交资源,国家强大了,家人就能平安。
后来发现有人拿这个当武器,姐姐成了挡刀的人。
现在他知道更残酷的事。
有些伤,连灵泉都洗不净。
他伸手摸了摸她后颈的烙印。
还是烫的。
“只要她能醒。”
“能活下来就行。”
医生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转身离开。
病房只剩机器低鸣。
林大勇坐在床边,右手绕着红绳打圈。
绳结比之前深了一圈。
勒进肉里。
窗外天色渐暗。
基地路灯一盏盏亮起。
一辆军车驶过楼下。
车顶天线闪着信号灯。
林大勇没看。
目光一直落在姐姐脸上。
她眉头皱了一下。
像是梦见了什么。
他轻声说:“别怕。”
“我在。”
话音刚落,滴注瓶里的液体见底。
最后一滴落入血管,泛出微不可察的金光。
监护仪数值稳定。
呼吸频率正常。
林大勇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全身骨头都在叫。
但他不敢睡。
这一关过了。
可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多坎等着。
灵泉水不是万能药。
贡献值也不是护身符。
有人为他倒下。
他就得站得更稳。
哪怕一步都不能退。
他睁开眼。
看向窗玻璃映出的自己。
眼窝发黑,胡子拉碴。
可眼神亮得吓人。
右手缓缓松开红绳。
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外面风卷着沙,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像有人在敲门。
他没回头。
只把手放在姐姐手背上。
温度已经正常了。
他低声说:“下次换我挡。”
话音落下,走廊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林大勇抬头。
门把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