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推开温家别墅的大门,阳光照在玄关的地板上。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封面上写着“独立青年发展基金商业计划书”,右下角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别废话,先看完”。
客厅里,爸爸温振国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新闻,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妈妈林淑芬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晚宴菜单再核一遍,别让大小姐碰贵重餐具。”
温昭雪走到茶几前,把文件放在《福布斯》杂志旁边。纸很整齐,装订钉闪着光。
“爸,妈。”她开口,语气像平时汇报作业,“我有个项目要启动。”
温振国没抬头,问:“又想买包?上次那支限量款还没背够?”
“是创业。”她说,“不是花钱。”
林淑芬挂了电话,走过来坐下,手指摸着耳环。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别惹事,别丢脸。
温昭雪翻开第一页。图表清楚,数据都标了来源和年份。她指着用户画像那一栏说:“目标人群是16到25岁的普通学生,他们想提升自己,但没有资源。我们做平台,收服务费,不搞借贷。”
温振国终于抬头,嘴角动了一下:“你上个月还在为数学及格发愁,现在跟我谈商业模式?”
“月考年级前十,有六人来自我组织的学习组。”她语气平稳,“组织能力、资源整合、风险判断,这些比分数更重要。”
“那你告诉我,启动资金多少?”他问。
“五百万。”
“谁出?”
“从我的信托账户划拨,基金会由我来运营。”
温振国笑了,不是高兴,是觉得荒唐。“赔光了怎么办?找我补?”
“不用你补。”她说,“我只要签字,批准这笔钱。赚亏我自己负责。”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淑芬开口:“你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是读书。等毕业再说也不迟。”
“等毕业?”温昭雪平静地说,“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又要说‘女孩子不用拼事业’,让我去相亲,嫁人,当个花瓶?”
“你怎么说话的!”林淑芬猛地站起来,项链晃得厉害。
温昭雪继续说:“我在学校带了一个学习组,七个人单科平均排名上升四十名。这不是玩闹,是真实的结果。我能影响一群人,为什么不能做成一件事?”
“商业不是做题。”温振国合上平板,“市场很复杂。你以为画几个图就能赚钱?真这么容易,人人都发财了。”
“我知道有风险。”她说,“但我更知道,如果现在不试,五年后我还是你们安排好的那个‘温小姐’——参加酒会,微笑合影,听你们讨论把我嫁给谁。”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淑芬声音变大,“我们养你二十年,你就这样回报?”
温昭雪低头看计划书封面。那行字她改了三次才定下来。“你们给了我生活,也给了我限制。现在我想靠自己挣一次自由。”
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回本周期预测图:“第一阶段目标是十二个月内收支平衡。如果做不到,项目自动终止,资金原路退回。”
“你觉得我会信这个?”温振国冷笑,“你连信用卡额度都控制不好,还敢动五百万?”
“以前我不想管。”她说,“现在我想管,也能管好。”
她合上文件,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我不需要你们相信,只需要一个签字。批不批,一句话。”
温振国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他慢慢摘下眼镜,擦了镜片,又戴上。
“随你。”他说,“赔光了别来找我。”
林淑芬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
温昭雪没动。她把文件夹好,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一步,两步。
她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咔哒。咔哒。节奏很慢。
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下。手扶着栏杆,指尖碰到一点灰。她没擦,只是轻轻按了下去。
脑子里想起周晓雯给的复盘材料,赵宇航写在背面的话,还有公告栏上那张歪歪扭扭的便利贴。
普通人也能被看见。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离晚宴不到两个小时。
她回房间,打开电脑,插上U盘。PPT弹出来,她双击进入编辑模式,更新了“盈利模型”那页的数据。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光照在键盘上。屏幕上有一行没保存的备注:“第一步,让他们听见声音。”
她撕开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凉意上来,脑子更清醒了。
楼下传来佣人说话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响。晚宴准备还在进行。
她删掉幻灯片最后那句“恳请支持”,换成新的:“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商业价值。”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像一点点燃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