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轻轻揉碎,交叠在落满枯叶的石板路上。
陆知衍的目光太过赤诚滚烫,像是沉淀了三年的思念尽数倾泻,直直落在苏晚身上,让人无处躲闪。
苏晚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深邃的眼眸,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蔓延开来。
她何尝不是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三年前那场仓促又狼狈的别离,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无声的沉默和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带着满心委屈与遗憾远走他乡,刻意屏蔽掉所有关于陆知衍的消息,以为隔绝了这座城,就能隔绝掉心底的执念。
可山河万里,晚风依旧。
岁岁年年吹过的风,都带着同一个人的痕迹,从未停歇。
“没有什么回不回来的。”苏晚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偶尔念旧,回来看看而已
她刻意将重逢说得云淡风轻,刻意淡化心底翻涌的情绪,仿佛这场跨越三年的相遇,真的只是一场偶然的路过。
陆知衍静静看着她故作疏离的模样,眼底温柔褪去几分,染上淡淡的无奈。
他太懂她的口是心非。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依旧如此。
“只是看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苏晚,你明明知道,不止如此。”
晚风穿过巷弄,带着微凉的秋意,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周遭的烟火人声依旧热闹,小摊的叫卖声、邻里的闲谈声层层叠叠,可落在两人耳中,却遥远得如同幻境。
此刻的方寸天地,只属于久别重逢的他们。
苏晚指尖微蜷,攥紧了身侧的衣角,喉间微微发涩:“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隔断了三年的朝夕相伴,隔断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是过去了,可从未放下。
“三年前没忘,这三年没忘,往后,也不会忘。”
字字句句,沉落在温柔的夜色里,撞得苏晚心绪震颤。
没有人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守着这条老街,守着他们所有的回忆,春夏秋冬,晚风起落,他无数次站在这棵老槐树下,望着空荡荡的街巷,盼着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他以为余生只剩回忆相伴,却没想到,晚风偏爱旧人,真的让她再度归来。
苏晚抬眸,眼底已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怕再听下去,会彻底丢了三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怕这场温柔的重逢,会让她再次沉溺,重蹈覆辙。
“陆知衍,没必要的。”她轻声劝道,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没必要?”陆知衍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落寞,“于我而言,最有必要的,就是你。”
晚风缱绻不休,卷着两人拉扯的心事,在静谧的老街里缓缓流淌。
明明是阔别三年的温柔相逢,却处处藏着说不清的隔阂与牵绊。误会未曾解开,遗憾未曾弥补,尘封的过往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
看似温情的对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温柔铺垫。
他们以为的久别重逢是救赎,却不知,潜藏在过往里的矛盾与风波,正随着这场晚风相遇,慢慢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