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 总统府（权力的游戏）

第二天，我去了总统府。

不是去要官，也不是去告状。是去谈生意。

总统府的警卫看到我，先是拦了一下，然后听说我叫王大伟，立刻放行。看来昨天六国饭店的事，已经传进来了。

"王师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我抬头一看，小皇帝正蹲在花坛边，拿着个小铲子，在种花。

"皇上？"我愣了一下，"您怎么在这儿？"

"朕退位了。"他头也不抬，"现在叫溥仪。种花呢。"

"退位了？"

"嗯。"他挖了一勺土，"昨天那帮大臣吵了一晚上，说朕在祈年殿丢了天威，没资格当天子了。梁士诒带头逼宫，陈宝琛哭得昏过去了。最后签了退位诏书。"

我靠。

我不过去了一趟上海，回来就改朝换代了？

"那……袁世凯呢？"

"在里头开会呢。"溥仪指了指主楼，"他接的班。现在是大总统了。"

我点点头。历史这东西，有时候比小说还快。

"王先生。"溥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朕……不，我有个问题。"

"您说。"

"那天坛地宫，底下到底是什么？"

"一个能源站。"我说，"给天网供电的。"

"天网是什么？"

"一个程序。"我看着他，"用来控制人类。删掉避雷针，删掉电力，删掉一切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技术。它想让人类永远停留在某个阶段，永远被少数人控制。"

溥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是在对抗它？"

"对。"

"用什么对抗？"

"电。"

他笑了。不是皇帝的笑，是一个孩子的笑。

"电比皇帝厉害？"

"比皇帝厉害。"我说，"皇帝只能管一个国家。电，能管全世界。"

他点点头，蹲下继续种花。

"去吧。"他说，"袁世凯那老头，不太好对付。但他比梁士诒强。至少，他懂什么是枪炮。"

我走进主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正在争论什么。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矮壮，光头，眼神像鹰。

袁世凯。

"王先生来了。"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坐。"

我坐下。二哈趴在我脚边。

"听说你昨天在六国饭店，把梁士诒和陈宝琛吓得不轻？"袁世凯开门见山。

"他们吓自己，不关我事。"

"呵。"他笑了，"有性格。我喜欢有性格的人。但性格不能当饭吃。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谈合作。"

"合作？"他挑眉，"我能给你什么？"

"三样东西。"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特许经营权。中华电力集团在全国铺设电网，地方政府不得阻挠，不得征收额外税费。"

"第二？"

"土地。"我竖起第二根手指，"铺设输电线路需要的土地，按市政规划审批，价格按农地标准。不能按商业用地收费。"

"第三？"

"军队保护。"我竖起第三根手指，"电网是基础设施，关乎国计民生。任何破坏电网的行为，按危害国家安全论处。陆军部要配合巡逻、守卫。"

袁世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三样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值钱。"

"什么？"

"特许经营权，是政策，不是钱。土地审批，是手续，不是钱。军队保护，是职责，不是钱。"我看着他，"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一句话。"

"一句话？"

"一句话。"我点头，"承认电力是公用事业，不是私人买卖。承认中华电力集团，是代表国家建设基础设施的企业。承认——"

我顿了顿。

"——谁敢阻挠电网建设，就是阻碍国家现代化。"

袁世凯的眼睛眯了起来。

"阻碍国家现代化。"他重复了一遍，"这帽子，扣得比陈宝琛还大。"

"帽子大小不重要。"我笑了，"合不合头，才重要。"

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王先生，"他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梁士诒他们背后，站着谁？"

"谁？"

"汇丰。花旗。德华。东方汇理。"他吐出一口烟，"这些洋行，控制了中国的海关，控制了外汇，控制了铁路借款。你的中华电力集团，要铺全国电网，要买设备，要借贷款——你绕得开他们吗？"

"绕不开。"

"那你怎么跟他们斗？"

"用他们的规则，打败他们。"

"什么规则？"

"专利。"我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申请的'电网净化技术'全球专利。任何电网中检测到恶意寄生装置，都可以用这项技术清除。这项专利，已经在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注册了。"

袁世凯拿起文件，翻了翻。

"所以？"

"所以，谁的电网上装了我的净化器，谁就受我保护。谁要是敢在我的电网里动手脚——"我指了指那份文件，"我就起诉他侵犯知识产权。在全球范围内。"

"起诉洋人？"袁世凯笑了，"你以为这是打官司？这是战争。"

"对。"我点头，"战争。但不是用枪炮。是用专利，用标准，用合同。"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怕你的专利？"

"因为他们已经怕了。"我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汇丰银行昨天发给虞洽卿的电报。他们愿意以三百万大洋的价格，收购中华电力集团的控股权。条件是——我交出所有专利。"

袁世凯愣住了。

"三百万大洋？"

"对。"

"你没答应？"

"我加了价。"我笑了，"我回电说，三千万。不卖专利，卖公司。"

"他们怎么说？"

"还没回。但虞洽卿说，汇丰那边炸锅了。他们没想到，一个修避雷针的，敢跟他们叫价。"

袁世凯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王先生，"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认真，"你知道你在玩什么吗？"

"知道。"

"玩火。"

"对。"我承认，"玩火。但火能照明，也能取暖。就看谁掌控它。"

他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特许经营权，可以给你。"袁世凯终于开口，"土地审批，我让内务部配合。军队保护，这个——"

他顿了顿。

"——我可以让陆军部出人。但条件是，中华电力集团，要给陆军部优先供电。价格，按成本价。"

"成交。"

"另外，"他看着我，"你要在一年内，让北京、天津、保定、石家庄，全部通电。我要看到效果。"

"一年？"

"对。一年。"他眼神锐利，"如果一年之内，你做不到，特许经营权收回。电网项目，交给洋人。"

"如果我做到了呢？"

"如果做到了，"他笑了，"我让国会通过一项法案——《电力公用事业法》。你的中华电力集团，享受十年免税。"

十年免税。

这笔账，比三百万大洋还值钱。

"好。"我站起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转身往外走。

"王先生。"袁世凯在身后叫我。

"还有事？"

"你刚才说，电比皇帝厉害。"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莫测，"那电和枪炮，哪个厉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枪炮能杀人。"我说，"电，能让人活得像个人。你选哪个？"

他没说话。

我推门出去。

院子里，溥仪还在种花。二哈跑过去，凑到花盆边闻了闻。

"别尿。"溥仪赶紧把花盆挪开，"这盆是文竹。"

二哈委屈地叫了一声。

"走吧，二哈。"我走过去，摸了摸溥仪的脑袋，"好好种花。以后，你的花房，我给你通电。冬天也能开花。"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我牵着二哈，走出总统府。

门外，赵建国和刘振山在等我。

"怎么样？"赵建国迫不及待地问。

"谈成了。"我说，"一年之内，北京到石家庄，全线通电。"

"一年？！"刘振山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笑了，"你给我人，赵老师给我学生。设备我去买，线路我去铺。一年，够了。"

"设备从哪买？洋人的？"

"先从洋人那儿买。"我说，"然后，自己造。"

"自己造？"

"对。"我看着远处的天空，"买他们的设备，拆了研究，然后自己造。等我们造出来了，就不需要他们了。"

"那他们要是卡我们呢？不卖设备给我们？"

"那就偷。"我淡淡道，"偷不来，就抢。抢不来，就换条路。"

"换什么路？"

"换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我眯起眼睛，"他们以为，电力只能用火电。但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风。"我指了指天空，"水。太阳。"

赵建国和刘振山面面相觑。

"风能发电？水能发电？太阳也能发电？"赵建国一脸茫然。

"能。"我点头，"只是现在成本高，效率低。但技术会进步的。等我们的电网铺开了，用户多了，规模效应起来了，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

我跳上汽车。

"回大学堂。"我说，"电机系要扩招了。另外，通知虞洽卿，准备成立中华电力集团董事会。我要见所有股东。"

"什么时候？"赵建国问。

"明天。"

"明天？这么急？"

"急。"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洋人的电报，该回了。"

汽车驶入长街。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那是京师电厂的电。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让这光亮，从北京出发，沿着铁路，沿着河流，沿着山脉，照亮整个中国。

袁世凯给了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

够干很多事。

也够死很多人。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是王大伟。

我是修避雷针的。

但我也是——

拆避雷针的。

"汪！"

二哈叫了一声。

像是回应。

像是宣誓。

像是——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