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黑洞边吹来,带着腐朽和虚无的气息,好像要吞掉一切。
门中间的紫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把黑暗撕开。
盘古还跪着,手紧紧抓着斧子,指节发白,指甲都翻开了。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是靠腿撑着,是靠那把斧子撑住命。嘴里不断流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冒起灰烟。背上的伤已经蔓延到脖子,皮肤干裂,颜色发灰,像死掉的树皮。
戮天魔神站在门顶,声音很冷,“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等门完全打开,第一波暗潮就会冲进你身体,毁掉你的经脉。你会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变成灰。”
盘古没抬头,眼睛动了一下,看着地上的裂缝。他知道门在变大,能感觉到空间在拉扯,连呼吸都很困难。肺缩成一团,吸不进气,喉咙全是血腥味。
但他还睁着眼。
眼里还有光。
“你还真不肯认输!”戮天冷笑,手中的反物质长戟猛地从门心抽出,发出呼呼风声,一步步朝盘古走下来。
玄骸浮在下面,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盘古,缓缓转动。他没说话,只抬手轻轻一推——
嗡!
门又震了一下。
一道紫光扫过地面,离盘古的脸只有三寸。热浪扑面,他的眉毛瞬间烧焦。
盘古咬牙,想抬手挥斧。
右手刚动,肩头就传来剧痛,像里面有东西炸开。他闷哼一声,动作停住,斧柄一滑,差点脱手。
“还想动手?”戮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连握都握不住了。”
盘古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都像割肉。他用力把斧子插进地里,借力想站起来。
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回地上。
尘土扬起,盖住了半边脸。
“别挣扎了。”玄骸开口,声音干涩,“你一半经脉已经被毁,血液快要凝固。你现在动一下,都是在耗命。”
盘古不理他。
他低着头,看着斧子。
那道裂痕,已经从边缘裂到了中间。
他伸手,用拇指慢慢擦过裂缝,像在摸一道伤。
“你们真以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倒下后,你们就能活得好好的?”
戮天站在旁边,冷笑:“我们是你的一部分。你死了,我们才完整。”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盘古抬头,直直看着他,“你怕什么?怕杀了我,你自己也没了?”
戮天眼神一闪,没说话。
玄骸笑了:“他不怕杀你。他怕的是——杀完你,发现自己也不是你。”
盘古扯了下嘴角,不知是笑还是疼。
“所以你们联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然不是为了你!”戮天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怨恨,“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活下去!你靠劈天变强,可每次都在消耗自己!而我们呢?我们敢吞、敢毁、敢抢!你不敢做的事,我们敢!”
“那你试试。”盘古突然抬头,眼里闪出一道光,“来啊,杀了我。看看你能活多久。”
戮天眯眼,举起长戟。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盘古喘着气,“但你不敢确定——杀了我之后,你是不是还是你。”
戮天脸色一沉。
下一秒,长戟猛然刺出!
噗——
黑色的戟尖从盘古右肩穿入,直接钉进地面,把他钉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盘古身体一抖,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黑血。他没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野兽临死前的低吼。
“你还撑得住?”戮天盯着他,语气变了。
盘古不答。
他左手还抓着斧子,手指死死扣住,指缝渗血。右肩被贯穿,整条手臂废了,但他左臂还在用力,想把斧子举起来。
“你还死撑?”戮天一脚踩在他左手上,用力往下压。
咔。
骨头发出脆响。
盘古闷哼,额头青筋暴起,额角裂开,血顺着眉骨流下。
“玄骸!”戮天回头,“给他三重寂灭波!我要他彻底废了!”
玄骸悬浮在空中,血瞳转动,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紫色的能量。那能量扭动着,让人窒息。
“这一击下去,他的核心会炸,意识也会碎,再也拼不回来。”玄骸说。
“那就打。”戮天冷笑,“反正他也活不了了。”
玄骸不再犹豫。
双手推出!
轰——
三道灰紫色的波纹炸开,直冲盘古胸口!
第一道撞上他时,他全身一震,身上的纹路瞬间变暗,像火被浇灭。
第二道穿透皮肤,钻进体内,他张嘴喷出血,里面还有内脏碎片,眼球布满血丝。
第三道直接轰进他的核心!
盘古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人掐住脖子。他喉咙发出咯咯声,双眼暴睁,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
他头一歪,整个人瘫软下去。
左手松开,斧子掉在地上,斧面朝上,裂痕贯穿中央。
“死了?”戮天皱眉,低头看他。
玄骸落下,血瞳扫过盘古的身体:“还没。灵魂还在,但意识断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事,只是本能活着。”
“那就是晕过去了。”戮天冷笑,抬脚踢了下盘古的脸,“终于倒下了。”
盘古一动不动。
头低垂着,血顺着嘴角流,在下巴凝成一滴,啪地砸在地上。
风沙开始飘起,落在他身上,盖住半边脸。
远处,虚空微微波动。
一道光影闪现,又被弹开。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光影模糊,看不清是谁,但能感觉到那种急切,像有人拼命想进来,却被挡在外面。
“有东西在撞门。”玄骸说。
戮天抬头,看向诸我世界的方向:“是那些投影。他们知道本体出事了。”
“想来救他?”玄骸冷笑,“进不来。空间被封了。”
“不过……”戮天盯着那些消散的光影,眼神变了,“他们比以前更急了。以前最多晃两下。现在……像疯了一样。”
“因为他快没了。”玄骸低声说,“本体一灭,所有投影都会消失。他们不是在救他,是在救自己。”
戮天沉默一会儿,突然弯腰,捡起原初凿。
斧子冰凉,裂痕明显。
他翻来覆去看几眼,冷笑:“这就是开天的工具?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别碰它。”玄骸警告,“那是因果之器,沾上了,反噬会缠你一辈子。”
“我现在不就是它的反噬?”戮天嗤笑,“我是他砍出来的东西,你说我算不算沾过?”
玄骸没再说话。
两人站着,一个在门左,一个在门右。
盘古趴在地下,一动不动。
风沙渐渐盖住他的身体。
右肩的伤还在渗血,但很慢了,像生命一点点流失。
远处,最后一道光影闪过,消失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弱。
像有人在黑暗中伸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然后,一切安静了。
门还在慢慢变大,紫光稳定涌进来。
黑洞的裂口越来越大,像一张张开的嘴。
盘古的脸被沙埋了大半,只剩鼻梁和闭着的眼。
斧子躺在他手边,裂痕中央有一滴黑血缓缓滑落,滴在焦土上,晕开一小片灰斑。
风停了。
沙也不动了。
整个战场,安静得像死。
就在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盘古闭着的眼皮突然轻轻颤了一下。一滴黑血从眼角滑落,混进地上的灰斑里。而那扇缓缓扩张的门后,紫光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