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密使到了黑鲨帮的据点。
半夜，一条小船靠岸。船上下来三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他们敲开了刘根生的门。
刘根生打开门，看见三个黑衣人，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领头的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瘦脸，留着两撇胡子。“朝廷的人。”
刘根生的手按在刀柄上。
“别紧张。”那人笑了。“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刘根生看着他。“谈什么？”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鞋。很小，虎头鞋，红色，绣着老虎头。
刘根生的脸白了。他认出来了。这是他给女儿做的鞋。念弟三岁那年，他做的，念弟一直穿着。
“你们——你们把秋月和念弟怎么了？”
那人把虎头鞋放在桌上。“没怎么。好吃好喝供着。只要你听话，她们没事。”
刘根生的手在发抖。
那人站起来，走到刘根生面前，压低声音。“张远樵有苏檀，有柳七娘。你有什么？”
刘根生没说话。
“你什么都没有。连个女人都不肯跟你。”那人笑了一下。“你跟着张远樵这么多年，他给了你什么？一个老婆，还是他从屠村抢来的。你甘心吗？”
刘根生的手按在桌上。
“帮我们做事。事成之后，朝廷封你为水师游击，赐银五千两。秋月和念弟，还给你。”
刘根生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虎头鞋。鞋很小，绣着老虎头，眼睛是用黑线缝的，歪歪扭扭的。他做这双鞋的时候，手在发抖，针扎了好几次手指。
他的六指在发抖。那根多余的指头，从小就有，村里人都叫他六指。张远樵从来没叫过。
“我——”他的嘴张了张。
那人看着他的六指。“你想好了。你女儿才三岁。你不想她有事吧？”
刘根生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
那人笑了。“聪明人。”
他把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第一次的任务。传个假消息就行。不难。”
刘根生睁开眼睛，看着那封信。信上写着：官军已退，可出海劫粮。
他知道这是假的。官军没退，就等在落星礁外面。
他拿起信，拿在手里。
那人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别想着告诉张远樵。你女儿在我们手里。你告密，她死。”
门关上了。
刘根生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虎头鞋放在桌上，很小，很红，像一摊血。
他的手在发抖。六指抖得最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