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说，“你就是下一个。”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个电话号码，那些噩梦，全都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来。

“你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吗？”沈渊冷冷地说。

“你不会。”她笑了，“但我也不需要你听话。我只需要你的身体，你的灵魂要不要无所谓。”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沈渊吸向她。沈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他拼命挣扎，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就在他的脸即将贴上她的手掌时，一道白光突然闪过，将她击飞了出去。

沈渊重重地摔在地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烟。

“你是谁？”沈渊问。

“别管我是谁。”男人说，声音低沉，“快带你老婆走，我拖住她。”

“程念”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已经开始变形，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黑色的鳞片。“又多了一个送死的。”她狞笑着说。

男人没有废话，抬手又是一枪。白光击中“程念”的胸口，将她打得连连后退。他对沈渊吼道：“快走！”

沈渊不再犹豫，抓起地上的铁棍，用力砸向铁栅栏上的锁。一下，两下，三下，锁终于断裂了。他冲进牢房，扶起程念，把她背在身上，踉跄着往外跑。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嘶吼声，沈渊不敢回头，背着程念拼命地跑。他跑出地下室，跑过大厅，跑出精神病院的大门，一直跑到车前。

他把程念放在副驾驶座上，自己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身后的精神病院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沈渊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程念。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念念，坚持住。”沈渊的声音在发抖，“我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坚持住。”

程念睁开眼睛，看着沈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阿渊……我好想你……”

“我也是。”沈渊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也好想你，念念。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应该早点来救你的……”

“不怪你。”程念轻轻摇头，“她太强大了……你斗不过她的……”

“我不会放弃的。”沈渊握着她的手，“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程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眷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前方的道路在车灯的照射下延伸向远方。沈渊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他知道，只要程念还在身边，他就不会停下。

可他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沈渊把程念送到了市中心的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看到程念的状况，立刻安排了抢救。沈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不停地祈祷。

他不知道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追过来。他现在只想让程念活下来，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抢救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天亮的时候，医生终于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沈先生，你太太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多个器官功能衰竭，我们暂时稳定了她的生命体征，但她需要长期治疗，而且……”

“而且什么？”沈渊急切地问。

“而且我们发现她的体内有一种未知的寄生虫，数量非常多，几乎遍布全身。我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现有的药物对它无效。”

沈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也很疲惫。”

沈渊摇了摇头：“我要守着她。”

他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程念。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沈渊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赵岩打个电话请假，却发现手机上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04060777。

沈渊的手开始发抖。他点开通话记录，发现那些电话都是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打来的，每隔几分钟就打一次。他翻到短信，发现还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那个号码发来的。

他点开第一条：“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第二条：“她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第三条：“我会找到你们的，很快。”

后面的消息越来越疯狂，充斥着诅咒和威胁。沈渊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删掉了所有的消息，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不同的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

“我看到你了。”

沈渊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护士在值班台前忙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回到病房，守在程念身边，握着她的手。程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阿渊……”她轻声说。

“我在。”沈渊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在这儿，念念。”

“我做了一个梦。”程念说，“梦里我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怎么也爬不出来。然后你出现了，你拉着我的手，把我拉了上来。”

“那不是梦。”沈渊说，“我真的把你救出来了。”

程念笑了，笑容很虚弱，却很温暖。“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都知道。”

沈渊的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问道：“念念，你还记得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程念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我记得……那天我们吵架了，我一个人开车出去……然后……然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那个地下了……”

“那你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那个冒充你的人？”

程念摇了摇头。“她从来不让我看她的脸。她每次来都戴着面具，穿着白大褂……她在我身上做实验，往我身体里注射东西……我好痛，阿渊，真的好痛……”

沈渊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我不怪你。”程念说，“你也是被她骗了。她太厉害了，没有人能抵抗她的。”

沈渊沉默了。他知道程念说得对，那个怪物确实太强大了。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他不甘心，他不能让程念就这样死去。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程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不舍。

接下来的几天，沈渊几乎没有合过眼。他守在程念身边，寸步不离。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咨询了无数的专家，可没有人能解释程念体内的寄生虫是什么东西，更没有人知道如何治疗。

程念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经常说一些胡话，有时甚至会不认识沈渊。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沈渊崩溃了。他跪在医院的走廊里，嚎啕大哭。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程念，却又要失去她。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你太太的情况。我可以帮她。”

“你是谁？”沈渊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有办法救你太太。明天晚上八点，城南废弃工厂，一个人来。记住，一个人。”

电话挂断了。

沈渊盯着手机屏幕，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有一线希望，他都必须去尝试。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沈渊把程念托付给护士照顾，独自一人开车前往城南的废弃工厂。

工厂位于一片工业区，早已停产多年，厂房破败不堪，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设备和堆积如山的废料。沈渊走进工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我来了。”他喊道，“你在哪里？”

“这边。”声音从二楼传来。

沈渊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正是那天在精神病院救了他的那个人。

“是你？”沈渊有些惊讶。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