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走出出租屋时，天已经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灵，他走了三步才亮起来，灯光照在墙角，墙皮掉了不少。
他今天没戴墨镜，帽子压得很低，快挡住眉毛了。背包是空的，背在肩上很轻。但他知道，待会儿就会变重。三立方米的空间听起来大，其实装不了多少东西，两箱水就能占一半。
他一边走一边想该拿什么：水、食物、药、工具。顺序不能乱。先保命，再考虑别的。
到了街口，风里有股焦味，可能是谁家炸油条炸过头了，也可能是东区漏气飘过来的。路上人多了些，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二分。时间还够，但不能拖。
超市在主干道边上，招牌是老式LED灯，坏了两处，拼出来是“城民超”，看着怪怪的。
他推门进去，门口响了一声：“欢迎光临。”声音沙哑，像是快坏了。
超市不大，货架挤，灯光黄黄的，照得人脸发暗。收银台坐着个穿蓝马甲的大姐，正低头刷短视频，外放着“家人们谁懂啊”之类的话。
他直接去拿水。整箱的矿泉水堆在一起，他蹲下，手指轻轻碰了下箱子，在心里默念“收”。
念头一动，箱子里的水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又试了一次，第二箱也没了。
【当前占用：2.1m³ / 3m³】
还不错，挺顺利。
他又去食品区，拿了五罐压缩饼干、三包肉干，一样样收进去。动作越来越熟，现在都不用手碰，想一下就行。
正要去医疗区，突然觉得后腰一凉。
不是冷。
是空间出问题了。
他停下，扶着货架闭眼查看——
空间角落有一道黑缝，歪歪扭扭的，像烧坏的纸边。里面有东西在动，说不清是什么，反正不该有。
他心一紧。
这是怎么来的？
他刚想问系统，眼前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空间褶皱，结构稳定性下降87%。】
【是否消耗今日签到机会进行修复？】
他愣住：“现在签到？在这儿？”
【是。】
【提示：若不及时处理，空间模块可能在下次使用时崩溃，导致所有存储物品喷出，包括私人物品、违禁品、易引发误会的女性护理产品等。】
他眼皮跳了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系统不答。
但他明白了。
那支残次品药剂的副作用来了。
他咬牙：“签到。”
【签到成功。】
【返还资源：完美级空间异能觉醒液×10】
【效果：空间扩容至300m³，稳定性升到99.6%，附带抗干扰屏障。】
【温馨提示：新药剂仍有轻微副作用，请勿在公共场合频繁使用异能，以免造成社死级尴尬。】
话音落，十支银色小试管出现在空间里，整齐排好，和之前那支蓝色废液完全不一样。
他没多想， mentally 拿出一支，拔掉塞子，一口喝下。
液体进喉咙，不像上次那么烧，反而凉凉的，像喝汽水，舒服得差点哼出来。
接着脑袋“嗡”一声。
空间像是被拉大了一圈，咔咔响了几下。
整个超市在他眼里都变小了。
不是眼睛的问题。
是他的空间变大了。
【容量更新：300m³】
【当前占用：2.1m³，利用率0.7%】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三百立方。
这下能装很多东西了。
他立刻行动，先去医疗区拿药：抗生素、止血粉、纱布、注射器，全收进去。又回去搬了三箱水，把压缩食品和能量棒也清空了，连急救毯都没落下。
他越用越顺，心想东西就消失。
很爽。
以前抢特价鸡蛋都要挤半天，现在动动念头就行，简直是打工人的梦想。
他正准备去工具区找军刀，忽然胃里一抽。
不是饿。
是内脏被人拧了一下，往上顶的感觉。
“不对。”他停下，手按肚子。
下一秒，“噗”一声，一团粉色的东西从他左臂衣服里弹出来，打着转，慢慢落到地上。
他瞪大眼。
靠！
是一包卫生巾。
独立包装，写着“日用夜安型”，还有翅膀。
它正好落在收银台前的地砖上，离大姐的拖鞋不到二十公分。
时间像停了一秒。
他脑子空白。
连心跳声都听得清楚。
大姐抬头，看了地上的东西，又看他。
空气静了。
他迅速扫周围：监控对着别处，没人看这边；旁边老太太在挑酱油，背对着；门口两个学生低头玩手机，没注意。
危险不高，还能救。
他弯腰假装系鞋带，脚尖一勾，把那包卫生巾踢进收银台下面，顺手用拖把挡住。
站起身，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姐眨眨眼，嘀咕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压力真大啊……”
然后继续刷视频。
他悄悄退半步，离远点。
“我操……”他在心里骂，“这就是副作用？随机吐东西？还是专挑最尴尬的？”
【系统没回应。】
他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
问题在哪？
刚才连续收了十几样东西，精神一直紧绷，是不是这个引起的？
他试试放慢，收一个，停三秒，再收下一个。
先拿一卷胶带，收。
正常。
再拿一把剪刀，收。
也没事。
看来是太快太急惹的祸。
他改了方式，不再图快，一次收一点。效率低了些，但至少不会当场出丑。
工具区搞定，背包里装了快五十公斤物资，空间才用不到十分之一，还有很多空。
最后去文具区拿了个空U盘。这种小东西一般没人管，随手就能拿。
收进空间，准备走。
这时肚子又一阵疼。
比刚才更狠。
他立刻停下异能，靠墙站着，额头冒汗。
意识里，那道黑缝在跳，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动。
不行了，再来一次就要当众喷东西。
他闭眼缓了缓，心想：“再撑十分钟，回屋再说。”
不能倒。
也不能暴露。
他调整呼吸，拉紧背包带，低头朝门口走。
经过感应器，“滴滴”响了一声。
他没停。
出门后，阳光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看他。
他沿着路边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个买完东西回家的普通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空间像一台快坏的机器，嘎吱响，随时会停。
三百立方是有了。
代价是每次用都提心吊胆，怕从口袋里蹦出避孕套或者丰胸霜。
“这系统，”他低声骂，“给点好处就让你倒霉。”
风吹过来，帽檐下的脸没表情。
但他右手摸了下左耳。
那里还是空的。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戴上那枚空间耳钉。
到那时，这些憋屈，这些忍耐，都不用再受。
现在——
他加快脚步，朝第七居民楼走去。
得回去研究这副作用。
顺便，把那包卫生巾从空间里删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