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回到第七居民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有上楼回家，而是拐进了楼后面那条堆满废料的窄巷，靠着墙蹲了下来，喘了口气。
他不是累，是心里憋得慌。
肚子里的空间模块还在胀，有点像塞了个坏掉的机器，咔咔响。刚才在街上走的时候，他表面上很稳，其实每一步都在忍。他不敢用异能，连背包里剩下的半瓶水都不敢收进去，怕一不小心从口袋里掏出个暖宝宝或者护手霜，当场出丑。
“这系统真坑。”他小声嘀咕，“给个三百立方的空间是挺大方，可谁懂我天天像个移动仓库一样提心吊胆？”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空间模块。
那道黑色裂缝还在原来的位置，但边缘不动了，像是被新药剂强行封住了。系统显示稳定性99.6%，看着很高，但他知道这种数字不靠谱，就跟方便面包装上的图片一样，只能看看。
“算了。”他睁开眼，拍拍裤子站起来，“今天不贪心，先低调攒东西。”
他摘下帽子，重新戴好，这次把帽檐压低，遮住左眉。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旧防毒面具，灰扑扑的，滤芯都发黄了，往脸上一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末日流浪者。
装备弄好后，他背上背包，朝旧城区的主干道走去。
超市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像疯了一样堵在玻璃门前，推来推去，骂声一片。几个保安拿着橡胶棍拦着，嗓子都喊哑了：“一次只能进五个人！听不懂吗？”
没人理他们。
东区研究所漏气的事早就传开了。虽然官方没说话，但谣言跑得比警报还快。有人说要飘辐射云，有人说会爆发病毒，总之大家都觉得必须抢物资才能活命。
何涛混进人群，贴着墙往前蹭。他个子不高，穿得也破，一看就是不起眼的小角色。果然，周围的人都把他往外挤，谁也不想带上这么个累赘。
他不反抗，反而顺着人群一缩，肩膀一扭，钻进了人堆最密的地方。
“别挤啊！”
“滚开！”
“谁踩我脚？”
骂声不断，他低着头，面具下的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就等你们嫌我烦。
他慢慢移到队伍侧后方，看准时机，故意让旁边一个扛麻袋的大汉撞了一下，身子一歪，直接摔在地上。
“哎哟！”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别人听见。
人群乱了一下，有人皱眉，有人翻白眼，还有人直接跨过他往前挤。保安看了一眼，见是个戴面具的瘦子，也没多管，继续维持秩序。
何涛趴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身后。
那里靠着超市外墙，有一排矮货架。本来放着促销食品，现在早被抢空了，只剩架子。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店员还没来得及搬走。
比如整箱的军用压缩饼干，成包的真空肉干，还有角落里的几大袋净水片——都是应急物资，没人顾得上。
很好。
他身子微微一转，用背挡住视线死角，心里一动。
【收纳】。
一整排货架和上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空间模块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早有准备——收一次，停三秒，绝不连续操作。
收完一批，他停两秒，再收下一批。
动作慢，但稳。
十秒内，七组货架全被收进空间。
而外面的他，只从地上捡起两包散落的压缩饼干，塞进怀里，嘴里嘟囔：“抢什么抢，就这么点东西。”
没人注意他。一个摔倒的倒霉蛋，捡了两包破饼干，谁会在意？
他慢慢爬起来，拍拍裤子，低头退出人群，像条吃完剩饭的野狗，默默走了。
走出三条街，他才停下。
靠在一栋废弃商铺的卷帘门上，他摘下面具，深吸一口气。
【当前占用：47.3m³ / 300m³】
水、食物、药品、工具、防护用品……全都有了。这一趟收获，顶得上普通人搜刮一周。
“装弱小，藏实力。”他低声说，“我现在就是末日里扮猪吃虎的老手。”
他没回出租屋。
那里太显眼，监控多。万一被拍到他空手进去、满身东西出来，迟早惹麻烦。
他要去西郊的烂尾楼，那是他的签到点。
穿过两条主干道，进入老工业区，空气越来越差。路边的房子破破烂烂，墙上全是涂鸦，地上有碎玻璃和烧焦的电线。远处烟囱冒黑烟，风吹过来，灰都落在衣服上。
他戴上防毒面具，加快脚步。
半小时后，一栋烂尾楼出现在眼前。
十三层高，钢筋露在外面，外墙只刷了一半，剩下的是水泥壳子。楼歪着，地基下沉，门口堆着碎砖和旧脚手架。楼顶没封，黑洞洞的，像张着嘴。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个塌陷的楼梯井，顺着残破的台阶往上爬。
一层、二层没人。三层有个半封闭的房间，窗户没了，门框歪斜，勉强能挡风。地面还算平，角落里有烧过的火堆痕迹，但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听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动静，只有风声。
安全。
他走到房间中间，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眼前弹出熟悉的界面，很简单：
【今日签到成功】
【返还资源：军用级防辐射帐篷×1、净水片x1000】
【温馨提示：检测到周边辐射值超标，建议尽快搭建避难所。顺便，你上次喷出的卫生巾已自动回收，系统不留存女性私人物品，谢谢理解。】
何涛：“……你还好意思提？”
系统没回应。
他摇摇头，先把帐篷拿出来。
银灰色，表面有涂层，展开后自己充气，八平米大小，带密封拉链和过滤通风口。他熟练地拖到角落，固定好，压上几块砖防风。
接着取出净水片，一千片独立包装，堆成小山。他没马上收起来，而是挨个捏了捏，检查有没有受潮。
确认没问题后，才全部收进空间。
帐篷搭好，他钻进去，拉上拉链，打开里面的小灯。光线柔和，不会透出去。
安全屋，成了。
他靠在充气垫上，终于松了口气。
闭上眼，用意识扫了一遍空间模块。
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水、食物、药品、工具……整整齐齐。那道黑色裂缝还在，但已经被划进“隔离区”，暂时不影响使用。
“行，今晚就在这儿睡。”他自言自语，“明天再去搞点武器和燃料。”
他正准备休息，忽然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声音低，但清楚。
他立刻睁眼，关灯，缩在角落不动。
帐篷里一片黑，他屏住呼吸，用异能感应外面的情况。
爆炸发生在东区，靠近油罐车停放场。
跟前世一样。
时间线，正在往那个关键点走。
他没动，也没说话，右手慢慢摸向左耳。
那里还是空的。
但他知道，很快。
总有一天，他会戴上那枚空间耳钉。
到那时候，这些憋屈，这些忍耐，都不用再受。
但现在——
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远处，第二声爆炸响起，比第一声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