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又响了一声爆炸，何涛正在拉开帐篷的拉链。
风是热的，吹过来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他没马上出去，而是蹲在垫子上，把耳朵贴在地上。他以前就这样做，总觉得地震前地面会先抖三下。
可这次什么也没发生。
他知道，有更奇怪的事要来了。
天突然变了。
原本发红的天空变得更红了，像被染了血。月亮还在，但光是紫色的，照得那些烂尾楼看起来很吓人。
“真倒霉。”他小声骂了一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望远镜。这是昨天签到送的，本来以为是个废品，结果现在看得特别清楚。
他抬头看天。
看到一个很大的环状东西在空中慢慢打开。它在转，闪着金属光，中间还有电火花噼啪响。
那是星门。
跟他上辈子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干，正想放下望远镜，忽然发现星门下面多了个平台，上面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白防护服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可那下巴，那样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云柔。
她旁边站着一个外星人，真的长了三只眼睛，脑袋像洋葱，皮肤灰绿色，手指很长。那个外星人抬起手，和楚云柔握了下手。
何涛差点笑出来：“你们还挺讲礼貌？”
他刚想再看清楚点，眼前突然跳出一个黑色界面：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触发强制签到】
【倒计时：89秒】
【签到地点：西郊废墟高地（坐标已标记）】
【温馨提示：不去也行，但下次签到奖励会少一支空气清新剂，因为你不配呼吸新鲜空气。】
何涛：“……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系统没回话。
倒计时继续走：87、86、85……
他咬牙，收起望远镜塞进空间，顺手把帐篷、水片、饼干、防毒面具全都收进去。动作很快，像赶集抢便宜菜。
不能耽误。
这种能量太强，普通人站外面几分钟就会吐血。他虽然有点能力，但也扛不住。
他冲出屋子，从塌掉的楼梯往下跳。一层、两层、三层，落地时踩到一块砖，差点摔倒。
“靠！”他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更亮了，紫色的光让人不舒服。
星门已经完全打开，中间开始出现旋转的光流，像通道要通了。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服乱飞，连空间模块都有点烫。
他站起来，开始跑。
穿过老工业区，路上到处是翻倒的车和散落的箱子。一家回收站的屋顶被掀了，一台大机器飞起来砸进隔壁店。
他贴着墙跑，避开空地。
倒计时还剩43秒。
签到点在西郊，直线两公里，但他得绕路。中间有个辐射区，不能过。上辈子有支队伍闯进去，结果全变成了怪东西，最后互相吃死了。
他钻进一条废弃排水管，弯着腰往前爬。管道漏水，地上泥泞，还踩到了死老鼠。他一边爬一边数秒，心里默念：“别炸，让我先签到。”
钻出来时，倒计时剩12秒。
前面就是高地。
其实只是个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土坡，上面有几个歪斜的信号塔，风吹得嘎吱响。地面裂了缝，冒着蓝雾，一看就不能待人。
他还是冲了上去。
第8秒，他踩上最高的水泥板。
第5秒，他站定，闭眼。
第3秒，他说：“签到。”
【强制签到成功】
【返还资源：反重力靴（残次品）×1】
【备注：本产品存在推力偏移、燃料泄漏、尾焰彩虹化等缺陷，使用时请勿靠近易燃物、围观群众及自尊心较强者。】
眼前一黑，一双黑色短靴出现在脚边。鞋面有花纹，看着挺酷。他刚弯腰去拿，就听见“嗤”的一声——
右靴喷出一道彩虹色的火，五颜六色，还带螺旋。
“啥？”他愣住，“这是放烟花用的？”
话没说完，脚下一轻。
整个人飞起来了。
“卧槽！关不了？！”
他手脚乱挥，像个被扔上天的鸡。鞋子往左上方猛冲，他歪着飞，直奔城外的垃圾山。
风很大，衣服鼓起来，耳朵全是呼啸声。他低头看，地面越来越小，车子像小虫子。头顶的星门像个大眼睛，冷冷看着他。
“系统！关掉！”他在心里喊。
【指令无效】
【设备为一次性消耗品，启动后无法中断】
【建议：享受飞行，顺便想想遗言怎么写。】
“你大爷！”他气得大叫，“我来签到是为了活命，不是来表演坠毁！”
他想用空间能力收东西，可刚调动能量，脑子就一晕——
异能不能用了。
星门的能量影响了他，延迟半秒。
就这半秒，让他错过了调整的机会。
前面就是垃圾山了。
一堆旧家电、破家具、烂轮胎堆成山。他带着彩虹尾迹，斜着撞下去，像一颗彩色流星。
“完蛋了……”他闭眼，“至少别脸先着地。”
下一秒，撞上了。
不是硬碰硬，而是陷进去了。
先砸穿沙发，再穿过泡沫箱，最后卡在两台旧冰箱之间。他翻了两圈，脑袋嗡嗡响，鼻子里都是灰尘和馊味。
他趴着不动。
几秒后，摸了摸脸——没流血，鼻子也没断。
“还活着？”他喘口气，“这破鞋害我，也救了我？”
他动了动胳膊，右手有点扭，但能抬。左腿被冰箱门卡住，挣扎一下才抽出来。鞋子还在脚上，火已经灭了，鞋面裂了，冒黑烟。
他脱下来，扔进空间。
【当前占用：49.8m³ / 300m³】
新增：一双坏掉的反重力靴。
他靠着冰箱坐起来，抬头看天。
星门还在，光更强了。平台上的人不见了，楚云柔和外星人应该走了。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这个世界，从今晚起不一样了。
他靠着角落坐着，像块石头。远处第二声爆炸响起，比刚才近。他回过神，拉开帐篷拉链。
他扶着冰箱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衣服破了，脸上有擦伤，右手疼，但还能走。
垃圾山不深，他知道方向——东南三公里，是他租的房子。父母还在那里，还不知道外面出了事。
得回去。
不能让他们死在第一波混乱里。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有点晃，但没停。
路过一台碎屏电视，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传出声音：
“……紧急通报……不明空中结构……请市民留在室内……不要外出……”
他看了一眼，没停下。
这时候的通报，就像天气预报说“局部下雨”，等你知道哪里下雨，你早就湿透了。
他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星门的震动。远处城市在烧，红光照在垃圾堆上，像撒了一地血。
他摸了摸左耳。
那里还是空的。
但他记得，以后他会戴上一枚空间耳钉。
到那天，这些憋屈，这些狼狈，这些被迫签到、被破鞋踢上天的事，都不用再忍了。
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破鞋，叹了口气。
“下次签到，能不能给双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