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嘴里的薯片还没嚼碎,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刺痛,是凉。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冰凉,顺着视神经直冲脑门。
他动作一顿,手里的半块薯片掉在收银台上,碎成渣。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原本清晰的城市全景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红色的雾气吞噬。那雾不像是水汽,更像是某种粘稠的血浆,从地底深处、从那些早已干涸的地下管网裂缝里喷涌而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厚重的地基传上来,整栋超市大楼微微震颤了一下。货架上的罐头晃了晃,没掉下来,但陈默知道,外面的世界,炸了。
他放下可乐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外围热力图。
红色警报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不是局部骚乱,是全域覆盖。
废墟都市带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红灯。空间裂隙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无数黑影从里面挤出来。普通丧尸、变异体、还有那些长着骨刺的精英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史上最大规模的全域尸潮,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陈默没动。他只是盯着屏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排好期的电影。
窗外,惨白的月光被红雾染成了血色。远处的高地安全域哨塔,接连亮起火光,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迅速熄灭。
求救信号像疯了一样往广播频道里钻,嘈杂得让人心烦。
“这里撑不住了!”
“防线崩溃!请求支援!”
“妈的,它们太多了!”
陈默随手关掉了公共频道的噪音。
视线转向城市另一侧的交通要道。那里没有红雾,只有黑压压的人群在狂奔。而在他们身后,一群骑着改装摩托的人正在疯狂扫射。
那是红蝎的人。
掠夺者女王没跑。她带着手下控制了所有通往高地安全域的路口,一边开枪收割那些试图逃命的流民,一边冷眼看着尸潮逼近。
她在劫掠。趁着末日降临,顺手把能抢的东西都抢走。
弱肉强食?呵,这女人倒是贯彻到底。
陈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头看向基地联盟的加密通讯线路。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气运流向图的波动出卖了他们。高地安全域内部,吵翻了天。
战力派的人在吼:“必须救援!这是我们的子民!”
科研派的人却在那儿算计:“牺牲外围据点,换取数据样本!尸潮的气运规律才是破局关键!”
两拨人隔着屏幕互骂,唾沫星子都快透过网线飞过来了。
守护生命 vs 追求真相。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秩序?
陈默懒得看这群高层表演。他把注意力拉回超市内部。
地下三层,林小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很稳:“外围三项自动防御装置已启动。电磁脉冲网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收到。”陈默应了一声。
正门外,秦烈站在那里。
他没穿那身沉重的外骨骼,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周身寒气翻涌,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他双手插兜,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海洋,像是在等待猎物的猛兽。
只要陈默一声令下,这片冰原就能吞没一切。
超市结界内,死一般的寂静。
与外面的人间炼狱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超市大门外的警戒线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大批走投无路的幸存者,拖着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向超市。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还有的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希冀。
他们看到了超市明亮的灯光,看到了那个坚不可摧的结界。
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人群越来越多,很快就把超市外围围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哀求声、推搡声,混成一团。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我们有晶核!我有S级晶核!”
“让我进去!我要活下去!”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拿起一包新的薯片,撕开包装。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超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落地窗,冷冷地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的面孔。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有人拿着刀威胁保安队,试图强行突破。
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等着死亡降临。
秦烈皱了皱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冰刃上:“老板,需要清理吗?”
“不用。”陈默咽下一口薯片,声音平淡,“让他们闹。闹得越大,后面才越好收网。”
林小七在地下层冷哼一声:“一群疯子。不过……他们的恐惧倒是挺纯净的,适合当燃料。”
陈默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系统后台。
气运值开始剧烈跳动。
不是汇聚,而是暴走。
外界的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绝望的挣扎,都在转化为庞大的气运能量,疯狂涌入超市这个锚点。
与此同时,在虚空的最深处,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目光,轻轻扫过这片废土。
那是观测者。
它在笑。
看着人类在绝境中互相践踏,看着秩序崩塌,看着文明走向毁灭。
这是一场盛大的收割。
而陈默,就是这场盛宴的主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冷漠,眼底深处却燃着一簇幽冷的火。
外面的尸潮还在逼近,皇级的威压隐隐约约笼罩在城市上空。
红蝎的笑声似乎穿透了风声,传到了耳边。
联盟的高层还在争吵。
流民还在嘶吼。
一切都乱了。
陈默转过身,走回收银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压住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超市的每一个角落:
“锁死所有非交易通道。谁敢靠近结界十米之内,秦烈,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七,防御系统保持最高警戒。别省能源,烧光了再换。”
“放心,够烧一阵子的。”林小七那边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陈默挂断通讯,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窗外的哭喊声更大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拍打着结界玻璃,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陈默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气运曲线。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