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嘴里的薯片还没嚼完，监控屏幕上的红光就炸开了。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闪烁，而是全线飘红。东部防线的生命信号像被掐断的电线一样，瞬间熄灭了一大片。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惨叫、爆炸和绝望的嘶吼。
“老板！”秦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带着明显的颤抖，“防线……崩了。”
陈默咽下最后一口碎渣，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他调出气运热力图。原本稳固如铁桶的高地安全域东部区域，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穿的破布，黑红色的气运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绿色光点。那是领主级强者陨落时逸散的生命力，也是超市最渴望的“燃料”。
但陈默没急着收割。
他看了一眼时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来得挺快。”
半小时前，他还看到红蝎的信鸽飞向夜空。现在，高地安全域的巨头们坐不住了。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东部防线失守，尸潮就会顺着缺口，像洪水一样灌进庇护区。而超市，就是那个唯一的堤坝。
“开门。”陈默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秦烈愣了一下：“老板？外面全是溃兵。”
“我说，开侧门。”陈默指了指监控画面左下角，“只放高层代表。剩下的，让他们在结界外排队。”
防爆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踉跄着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破损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他是高地安全域的议会长，赵刚。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狼狈的高级军官，以及三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仪器的人。
这些人平时高高在上，连看陈默的眼神都带着轻蔑。今天，他们的腰弯得比谁都低。
赵刚刚踏进超市大厅，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死死抓住旁边的货架，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希冀。
“陈……陈老板。”赵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救命！前线扛不住了，我们需要弹药！大量的弹药！还有止血剂，防御建材！”
周围的其他军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需求。
“我要五十箱7.62毫米子弹！”
“急需三吨水泥和钢筋，加固西区围墙！”
“有没有S级级的肾上腺素？我的队员快撑不住了！”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手里转着一支笔，慢悠悠地看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啪。”
清脆的一声响，吵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货有。”陈默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但不赊账。”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说：“钱！我们可以付钱！基地的金库还在，只要你能救我们，要多少晶核都行！”
“我不收普通晶核。”陈默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赵刚头顶那团浑浊的气运，“我要S级晶核。一颗S级晶核，换十箱子弹，或者两瓶高阶疗伤药剂。至于建材……”
他顿了顿，指了指货架上那些崭新的钢板。
“按斤算。一公斤S级晶核，换一百公斤建材。少一个子儿，概不交易。”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简直是抢！
但在末世，命比金子贵。赵刚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十几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核。
“这是我从指挥部带出来的最后底牌。”赵刚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手有些抖，“够不够？”
陈默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返利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领主级强者交易，返利系数x10。获得气运值+5000。】
爽。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够。”陈默淡淡道，“这点东西，只够买五箱子弹。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是拿命去填，还是拿更多的晶核来换，随你们。”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这是勒索，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可他现在没有选择。如果不买，前线崩溃，尸潮涌进超市，大家都得死。
“好……我买。”赵刚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交易进行到一半时，站在人群最后的三个白大褂突然动了。
其中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台便携式探测器，悄悄靠近了超市外围的透明结界。
他的眼神灼热，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试图捕捉结界的能量波动频率。
陈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右眼疤痕微微发烫。
“站住。”陈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再往前一步，打断腿。”
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仪器。
陈默没再理会他，继续处理订单。
他一边扫码结算，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这些高层的气运色泽。
大部分人头顶都是灰扑扑的颜色，混杂着一些黑色斑点。这说明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自保，可能牺牲了不少底层士兵或平民。
根据系统的善恶返利规则，这些人的消费返利会被自动衰减。
陈默在心里记下了这几个人的名字。
日后，若是有人想搞小动作，这些人就是第一批清洗的对象。
物资交割完毕。
赵刚带着人匆匆离开，转身冲向东南侧的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残兵败将，正等着这批救命稻草。
陈默看着监控画面，发现流民区那边似乎不太太平。
一名壮汉正揪着一个老人的衣领，抢他怀里半瓶矿泉水。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秦烈。”陈默再次按下对讲键。
“在。”秦烈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把那小子拎过来。”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壮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离地。
秦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悬在半空。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壮汉的脸憋成了紫红色，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再动，”秦烈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是一片冰封的杀意，“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扔出去喂丧尸。”
壮汉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点头求饶。
秦烈随手一甩，将他扔了出去。
人群瞬间安静，刚才还躁动不安的流民，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秩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地建立起来的。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远处，辐射荒野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地面微微震动。
几只体型巨大的变异兽正朝着废墟都市带迁徙。它们身上的气息狂暴而混乱，显然是被这里浓郁的气运所吸引。
“看来，客人不少。”陈默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刺激的甜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厚厚的玻璃望向远方。
西北方向，红蝎的营地灯火通明。掠夺者们的帐篷连绵成片，像是一群嗜血的鬣狗，正磨刀霍霍地盯着超市这块肥肉。
而东南方向，联盟的残部正在艰难地重建防线。
三方势力，呈鼎立之势。
陈默摸了摸左手的银戒，右眼的疤痕隐隐作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回收银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打开监控屏幕，将四个分屏的画面全部放大。
然后，他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日志本。
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下：
“第一百零一天。巨头低头，暗流涌动。猎物已就位，猎人请入局。”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一道黑影正悄然掠过夜空。
那是红蝎的信鸽。
陈默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暴风雨，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