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过之后，超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没动，甚至没抬眼皮去看那扇自动门。他手里还捏着半包刚拆封的薯片，碎渣掉在收银台上，他也不扫。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有些惨白。
“叮咚。”
又是两声。
这次不是有人按门铃，而是对讲机里传来了林小七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老板，机器人进去了。信号有点干扰，但画面还在。”
陈默这才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站起身，走到二楼的栏杆旁，低头看向一楼大厅。
自动门确实开了，但外面没有顾客，只有呼啸的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别管门外了。”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道，“看屏幕。”
一楼的大屏幕上，原本分割成九宫格的监控画面，此刻只剩中间那一格是亮的。那是地下遗迹内部的实时传回画面。
画面很抖，镜头随着机器人的移动剧烈晃动。四周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刻满了那些诡异的金色纹路。光线昏暗，只有机器人头顶的一盏探照灯劈开黑暗。
“前方十米，发现甬道岔口。”林小七的声音紧绷着，“左边那条路有气流涌动，右边……右边看起来更干净。”
“走右边。”陈默淡淡地说，“左边那股风里有土腥味，还有股子腐烂的甜味，那是气运淤积的味道，容易踩雷。”
话音刚落，画面猛地一晃。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更像是喉咙被撕裂后的嘶吼。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声、骨骼断裂声，还有重物砸在石板上的闷响。
“怎么回事？！”周慕白的声音在对讲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画面稳定下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掠夺者精锐，正瘫倒在甬道中央。他们的脸色青紫，眼球暴突，嘴角挂着白沫。其中一人手里还紧紧攥着刀，另一人的胸口却被自家队友的刀刃贯穿。
而在他们身后的石壁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疯狂闪烁，仿佛活物一般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那是被污染的气运。
“触发了上古陷阱。”周慕白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冷静，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这是‘心魔引’。专门针对贪婪者的精神攻击。刚才那两个人，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幻象，或者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诱惑，导致精神崩溃，自相残杀。”
陈默眯起右眼，疤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红蝎的人？”他问。
“是。”林小七咽了口唾沫，“红蝎派下去的那两个。现在……全死了。”
超市里一片死寂。
就连原本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流民和幸存者，听到这惨叫，也都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看一眼。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林小七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要继续吗？”
“当然。”陈默冷笑一声，“都死了，难道让给丧尸？通知秦烈那边，让他们的人跟上。记住，只许跟在后面，不许碰任何东西。谁要是敢伸手，直接开枪。”
“明白。”
画面中，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机器人后面。那是秦烈带来的联盟强者，一个个如临大敌，手中的武器握得死紧。
他们避开了那两具尸体，沿着甬道继续深入。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到了。”林小七喊道，“主墓室。”
监控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高耸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石室。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火种碎片……”周慕白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真的是火种碎片！而且品相极好，至少是中小型的高纯度碎片！”
这句话像是一滴油溅进了热锅。
原本还保持着队形的联盟强者们，眼神瞬间变了。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在那一瞬间爬上了每个人的脸庞。
“那是我的！”一个身材魁梧的领主级强者突然低吼一声，手中的战锤猛地砸向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了石台。
“想抢？做梦！”另一个手持长弓的强者反应更快，搭箭拉弦，一道冰蓝色的箭矢直射对方的咽喉。
“砰！”
两人几乎同时撞在一起。战锤与冰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扭曲起来。
“住手！”周慕白大喊，“你们疯了吗？火种能量不稳定，强行争夺会引发空间塌陷！”
没人听他的。
为了这块石头，这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强者，此刻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拳脚相加，异能乱飞，整个石室乱成一团。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人性。”他低声说道，“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好处就翻脸。”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多名领主级强者交易行为。】
【商品：高强度防护服 x 50。】
【返利：气运值 +5000。】
【叮！检测到S级强者秦烈消耗极品晶核兑换急救药剂。】
【返利：气运值 +20000。】
【叮！检测到掠夺者女王红蝎购买高阶解毒剂 x 10。】
【返利：气运值 +8000。】
陈默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外面打得天崩地裂，里面争得头破血流，而他，只需要坐在这里，收钱。
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老板，机器人探查到了墓室后方的通道。”林小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里似乎有更深的结构，但信号开始变得微弱。”
“继续探。”陈默吩咐道，“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如果里面有宝藏，总得有个地方放吧。”
“好。”
与此同时，在遗迹入口外。
红蝎站在坑洞边缘，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局面。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厮杀的强者，最后落在了那几枚散发着金光的碎片上。
她的眼神炽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臂上的蝎子纹身。
只要冲进去，就能抢到。
但她没有动。
因为就在刚才，她看到秦烈的人虽然被打得节节败退，但始终死死守住外围，没有一个人退缩。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地底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不是尸潮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力量。
“不能急。”红蝎咬了咬牙，低声自语，“再等等。”
她转身，对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撤退到安全距离。准备接应。”
手下愣了一下：“女王，我们不抢了吗？”
“抢？”红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们死光了，我们再进去捡漏。反正，这里迟早是我们的。”
而在遥远的北方，板块断裂带的深处。
一只庞大的身躯缓缓抬起头。
那是尸皇。
它胸腔内的火种碎片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它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超市所在的方向。
一股低沉的咆哮声在它喉咙里滚动，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颤抖。
尸潮，再次动了。
成千上万只丧尸，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都市带涌来。
陈默看着监控屏幕上迅速逼近的红点，眉头微皱。
“看来，热闹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林小七，加强防御工事的预算。周教授，准备好解析数据。至于红蝎和秦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群还在为了一块石头打得你死我活的强者。
“让他们再打一会儿。打得越狠，我赚得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