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头照进来,陈小麦醒得比平时早。
他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事儿。昨天的地耕完了,接下来该干啥?总不能闲着。周小兰已经起来了,在外头叮叮当当地做饭。壮壮在院子里追着鸡跑,咯咯笑。那小子现在会跑了两步就不稳,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接着追。
他披了件衣服出来,站在院子里。远处田埂上,有几家已经在收拾地了。立春过后,家家户户都闲不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还有谁家做饭的油烟味。村口的老槐树冒出了嫩芽,灰白色的枝条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
“吃饭了,”周小兰在屋里喊。
他应了一声,进去端碗。桌上摆着小米粥和咸菜,还有刚烙的饼。壮壮爬到椅子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周小兰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又给壮壮夹了一筷子咸菜。
“你昨儿个耕地累狠了,多吃点,”她说。
“不累,”他接过碗,“比去年那会儿强多了。”
吃完饭,他没急着出门。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春天的太阳暖烘烘的,照在人身上舒服得很。他看着远处的田地,心里想着事儿。
去年这时候,他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现在不一样了,他能看懂墒情,能估摸收成,还能跟赵守田讨论今年种啥划算。这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周小兰收拾完碗筷,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他。
“你在想啥?”她在他旁边坐下,择着衣角。
陈小麦接过杯子,热气腾腾的。他看着远处的田地,开口道:“我在想,今年能不能把咱们的网店做得更大。”
“咋扩大?”周小兰问。
“现在是只卖玉米面和粉条,我想卖点别的,”他想了想,“比如村里的山楂、柿子啥的。”
周小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儿不容易,但也没有反对。
“那得找人帮忙,”她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想着,等秋天的时候,找几个人,一起做这个事情。”
“找谁?”
“还没想好,”他笑了笑,“先把眼前的事儿弄完再说。”
周小兰看了他一眼:“你想好了就去做,俺支持你。”
他心里一暖。周小兰就是这样,平时嘴硬,但真到了事儿上,总是站在他这边。
“那俺下午去找德厚叔商量商量,”他说,“看看他咋说。”
“中,”周小兰站起来,“你先喝完水,俺去把碗刷了。”
下午,陈小麦出了门。他去了郑德厚家。
老头子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手指头灵巧得很。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一眼。
“小陈,进来坐,”郑德厚说。
陈小麦在门槛上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他说想把村里的山楂、柿子啥的也放到网店里卖,光卖粉条不行,品种太单一了。
郑德厚听完了,停下手中的活计想了想。
“这是好事,”他说,“咱们村的山楂和柿子,品质都不错。就是没有销路,卖不上价。你要是能帮大家卖出去,那是积德行善。”
“叔,您觉得能行?”陈小麦问。
“有啥不行的,”郑德厚点点头,“你先试试。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啥损失。”
陈小麦心里踏实了点。他就知道,郑德厚会支持他。
“叔,那等秋天的时候,我来找您帮忙。”
“中,到时候我叫几个人给你使唤,”郑德厚重新低下头编竹筐,“你先把手头的粉条弄好,别贪多嚼不烂。”
陈小麦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郑德厚的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是去年秋天收的,现在拿出来翻晒。墙角堆着几个箩筐,里面是准备育秧的种子。老头子虽然不当村支书了,但闲不住,总要找点事儿干。
“叔,您身体咋样?”陈小麦问。
“硬朗着呢,”郑德厚笑了笑,“就是这两年腰不太好了,干多了活儿就酸。”
“您悠着点,别累着。”
“知道,”郑德厚摆摆手,“你小子现在知道关心人了,不错。”
陈小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想起刚回村那会儿,郑德厚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老头子说话越来越随和,有时候还跟他开两句玩笑。
从郑德厚家出来,天色已经偏西了。
陈小麦走在田埂上,脚步轻快。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远远传来。他看着炊烟袅袅升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只要脚踏实地地干,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这就是他的新目标——不仅要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还要让村里的乡亲们也跟着富起来。
夕阳把田埂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山笼罩在一片橙红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土地,他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