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照在山坡上,红艳艳的山楂挂满了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
陈小麦站在赵守田家的山楂树下,抬头看着那些果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赵守田从院子里走出来,搓着手,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小陈,你说真的?俺这山楂,你全要?”
“全要,”陈小麦点点头,“按市场上最高的价,三块一斤。”
赵守田愣了一下。三块一斤,比去年贩子来收的价高了一倍。他原先合计着,这玩意儿烂在树上也没人管,没想到还能卖上价。
“你要这么多干啥?”他问。
“做果干,”陈小麦解释道,“我在网店里卖。现在城里人讲究这个,天然无添加,吃着放心。”
赵守田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他喊了几个帮工,一起到树下摘果子。周小兰也来了,提着篮子,动作利索。
“小心点,别碰坏了,”她叮嘱道,“这玩意儿不经碰,放不住。”
陈小麦跟着一起摘,手掌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也不在意。赵守田看在眼里,心里对这年轻人多了几分服气。要搁以前,城里来的娃哪会干这个。
“小陈,不是我说,你这娃也真能折腾,”赵守田一边摘一边说,“俺们这山楂,祖祖辈辈都是烂在树上的,没人要。你倒好,还能卖钱。”
“叔,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陈小麦笑着说,“城里人就好这口,原生态的东西。”
“啥原生态,”赵守田撇撇嘴,“俺就知道,能卖钱就是好东西。”
周小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她男人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村里人了,动不动就是“能卖钱就是好东西”。
摘了整整三天,总共收了五百多斤山楂。陈小麦用三轮车拉回家,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红艳艳的果子堆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周小兰看着这些果子犯了愁:“这么多啥时候能做完?”
“慢慢来,”陈小麦说,“我问了德厚叔,他说村里以前有人做过果干,有经验。”
郑德厚确实有经验。他年轻那会儿,山楂多到吃不完,老一辈就会切片晾干,留着冬天泡水喝。他把方法教给陈小麦,又叫了几个妇女来帮忙。
“先洗净,去核,再切片,”郑德厚站在院子里指挥,“这个过程最麻烦,急不得。”
陈小麦按他说的,先把山楂倒进大盆里,用清水冲洗干净。红色的果子在水里浮浮沉沉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去核是个技术活。山楂的核不好取,用力小了取不出来,用力大了就把果肉捏烂了。周小兰试了几个,找到窍门了:用小刀在果蒂处划一圈,然后轻轻一挤,核就出来了。
“你看,像这样,”她示范给陈小麦看。
陈小麦学着她的样子试了几个,动作越来越熟练。切好的果片铺在竹席上,摊在院子里晾晒。秋天的阳光正好,晒上三天就能干。
几个妇女边干活边聊天,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累。
“小陈这娃,有想法,”吴桂芳一边切山楂一边说,“俺们以前咋没想到呢。”
“你想到了也没用,你不会上网,”赵铁柱的老婆打趣道。
“去你的,”吴桂芳笑着骂了一句。
第一批果干做好后,陈小麦拍照上传到网店,定了十五块钱一斤。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没想到,第一个星期就卖出二十多单。买家评价都不错,说泡水喝酸甜可口,给小孩当零食也合适。
“看来这事儿能成,”周小兰笑着说。
陈小麦没接话,他看着后台的订单数据,若有所思。年底算账的时候,网店的收入比去年又增加了一倍。他高兴地对周小兰说:“小兰,咱们今年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周小兰笑着看了他一眼:“看把你美的。”
但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这是幸福的笑容,踏实的感觉。这一年多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