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周小兰说了。
“俺想把做粉条的技术教给村里人,”他一边吃饭一边说,“让大家都能挣点钱。”
周小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免费教?”
“嗯,”陈小麦点点头,“咱家现在日子过好了,也不能光想着自己。村里还有不少人过得紧巴巴的,学个手艺多少能添点收入。”
周小兰没马上说话,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她不是不同意,就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陈小麦说,“昨天德厚叔不是说了嘛,让俺带着大家干。俺寻思着,先从粉条开始,一步一步来。”
“那你去跟德厚叔商量商量,”周小兰说,“让他给你拿个主意。”
吃完饭,陈小麦就去找郑德厚。老头子正在院子里编竹筐,听完陈小麦的想法,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
“你想好了?”郑德厚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想好了,”陈小麦说,“叔,俺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的富。”
郑德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行,有你小子的。俺支持你。”
“谢谢叔,”陈小麦心里一暖,“那俺先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学。”
“去吧,”郑德厚重新低下头编竹筐,“这事儿你得张罗起来,俺这把老骨头给你撑腰。”
消息是赵守田帮忙传出去的。这胖子现在跟陈小麦走得近,一听说是好事,跑得比谁都快。
“都听好了啊,”赵守田骑着三轮车在村里转悠,扯着嗓子喊,“小陈要教大家做粉条,免费学,想学的去村委会报名嘞!”
三天后,村委会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有年轻的,也有岁数大的,都是听说有便宜占就跑来的。
陈小麦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心里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乡亲,俺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把这门手艺传给大伙。俺不收钱,但有一条,得能吃苦。”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
“不会是逗咱们玩吧?”
“就是,白教?天上掉馅饼?”
陈小麦没理会这些声音,继续说:“想学的就留下来,俺一个个教。不想学的也无所谓,强求不得。”
最终,有五个人留了下来。两男三女,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但肯下苦的。
陈小麦手把手地教,从挑选红薯开始。
“这种不行,得用红瓤的,”他拿起一个红薯给大家看,“白瓤的出粉少,做出来的粉条发暗,不好看。”
接着是磨浆、漏粉、晾晒。每个步骤他都讲得很仔细,生怕有丝毫遗漏。学徒们也都认真地听,遇到不懂的就问。
“大哥,这漏粉的时候有啥讲究?”一个年轻的媳妇问。
“火候,”陈小麦说,“水太开了不行,粉条容易断。太凉了也不行,漏不下来。得把控好温度,手里要有数。”
那个媳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培训进行了大半个月。这五个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变成了能够独立操作。虽然做得不如陈小麦的好,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这天,陈小麦把他们做的粉条摆在一起,让大家伙儿比较比较。
“你这个有点粗了,”他指着其中一捆说,“漏勺的孔太大了。”
“俺这个呢?”另一个大爷举着手里的问。
“你这个还行,就是晾晒的时候没摊开,有点粘连。”
大家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周小兰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发热。她想起陈小麦刚回村那会儿,连麦子都分不清。现在居然能当师傅教别人了。
“你这样做是对的,”她走过去,轻声说,“独富不如众富,大家一起富起来才是真的富。”
陈小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郑德厚是后来听说的,背着手晃悠到村委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行啊,”老头子点了点头,“这才是农村人该有的样子。有手艺大家一起分享,一起发家致富,这样才能让村子越来越好。”
他转过身,冲陈小麦招了招手:“小子,过来,俺跟你说点事儿。”
陈小麦走过去。郑德厚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现在村里会做粉条的有十几个人了,规模比之前大了好几倍。你有啥打算?”
“俺还没想那么远,”陈小麦老实地说,“先把眼前的事儿做好再说。”
“你呀,”郑德厚指了指他,“就是太实在。俺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弄个合作社啥的,把大家组织起来,统一标准,统一销售。这样才能真正形成气候。”
陈小麦愣了一下。他之前光想着教技术,倒没想过往这一步走。
“叔,您觉得能行?”
“有啥不行的,”郑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问问大家的意思,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加入。回头俺再帮你合计合计。”
陈小麦应了一声,看着郑德厚背着手走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感慨。两年前,他是被城市淘汰的人。现在,他居然能带着村里人一起做事了。
这就是变化吧。
晚上回到家,周小兰已经把饭做好了。壮壮坐在床上玩玩具,看到爸爸回来,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陈小麦把儿子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一下。周小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快吃饭吧,别惯着他。”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陈小麦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以后的路还很长,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走得更远、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