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甘泉宫。
沈清漪正在用早膳,春蝉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主子,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了,说是有旨意。”
沈清漪放下筷子:“传吧。”
李德全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沈小主,陛下请您移步御书房。”
“可知是什么事?”
“奴才不敢多问。”李德全低头道,“只是陛下脸色不大好。”
沈清漪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
御书房内,萧衍坐在龙案后,面色阴沉。桌上摊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沈清漪进来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坐。”
沈清漪行了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萧衍开门见山,“是宫外的杀手,受人雇佣。”
“陛下可有查出雇佣他的人?”
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你真的想知道?”
“臣妾只是觉得奇怪。”她垂眸,“那刺客的目标是臣妾腹中的孩子,除了皇后,还有谁会这么做?”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朕?”
“臣妾没有证据。”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空口无凭,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萧衍冷笑一声:“你倒是谨慎。”
“陛下过奖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传皇后。”
不多时,林皇后走进御书房。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看起来端庄贤淑,但眼神在触及沈清漪时,瞬间冷了下来。
“陛下万福。”林皇后福了福身,目光在萧衍和沈清漪之间扫了个来回,“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皇后可知这三日,朕在查什么?”
林皇后面色不变:“臣妾听说,甘泉宫进了刺客。陛下正在彻查此事。”
“皇后消息倒是灵通。”
“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臣妾自然关心。”林皇后微微一笑,“陛下可是查出什么了?”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的纸扔到她面前。林皇后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刺客是宫外的杀手,有人雇他入宫行刺。”萧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杀手身上搜出一张银票,金额不小。而这张银票,是从皇后的坤宁宫流出去的。”
林皇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陛下明鉴,臣妾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陛下!”林皇后跪在地上,眼眶含泪,“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臣妾与沈贵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
“无冤无仇?”萧衍冷笑,“朕倒想听听,皇后为什么要对一个刚怀孕的贵人下此毒手?”
林皇后咬牙道:“臣妾真的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好。”萧衍点头,“既然皇后不愿意说,朕也不勉强。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从今天起,皇后禁足三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殿半步。”
林皇后脸色大变:“陛下——”
“朕不想听解释。”萧衍转身,背对着她,“退下吧。”
林皇后站起身,目光怨毒地看了沈清漪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殿内安静下来,萧衍这才转过身,看着沈清漪:“你满意了?”
“陛下这是什么话?”沈清漪站起身,“臣妾只是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快动手。”
“你以为朕愿意跟她浪费时间?”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若不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朕现在就能废了她。”
沈清漪后退一步:“陛下慎言。”
“怎么,你怕了?”
“臣妾只是觉得奇怪。”她的声音淡淡的,“陛下与皇后,毕竟夫妻一场。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值得吗?”
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这是吃醋了?”
“臣妾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朕的女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后宫里,没有你不能做的事。”
沈清漪拍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萧衍回到龙案后坐下,“好好养胎,其他的事交给朕。”
沈清漪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殿外,春蝉迎上来,扶住她的手臂:“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漪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坤宁宫的方向,“事情没那么简单。”
“您是说……皇后背后还有人?”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抚摸着小腹,眼神复杂。
春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慈安宫那位,才是真正的主使吧?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日,林皇后被禁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更多的人则在猜测:这件事,会不会到此为止?
只有沈清漪知道,不会。
坤宁宫内,林皇后砸碎了一地的瓷器。
“她算什么东西!”林皇后面目扭曲,“一个商贾之女,也敢跟本宫争!”
旁边的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陛下只是禁足您三个月,等风声过了……”
“等?”林皇后冷笑,“你觉得本宫等得起吗?那个贱人怀着龙种,若是生下皇子,本宫还有立足之地吗?”
太监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
林皇后发泄了一通,总算冷静下来。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让本宫一个人静静。”
“是。”
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林皇后坐在椅子上,眼神阴冷。
沈清漪,你等着。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甘泉宫这边,沈清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春蝉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主子,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沈清漪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刺客是宫外的杀手,雇佣他的银票出自坤宁宫……你觉得,以皇后的智商,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吗?”
春蝉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有些事,经不起细想。”沈清漪放下茶盏,站起身,“你去查查,这刺客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小主是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沈清漪打断她的话,只是眼神变得更深沉了。
春蝉会意,退了下去。
殿内安静下来,沈清漪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后。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