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手臂稳稳托着沈逾安的膝弯与后背,少年单薄的身子完完整整贴在他怀里,脑袋怯生生靠在他肩头,指尖还轻轻攥着裴砚舟的衣襟,方才挨训紧绷的脊背此刻软了大半。
房间里暖黄的台灯静静铺开一片柔光,裴砚舟把人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转身从床头柜翻出冰凉舒缓的药膏。
他刚抬手想去撩沈逾安的衣摆,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垂着眼不敢看他。
“躲什么?”
裴砚舟的语气褪去方才书房里的严厉,掺着几分无奈的软意,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逾安泛红的后颈,
“刚才上课走神,错题一道不肯细看,罚你是教你长记性,可我何曾真舍得让你疼太久。”
沈逾安咬着下唇,小声嘟囔:
“我知道错了……下次看卷子一定专心,再也不发呆了。”
裴砚舟闻言低低叹了口气:
″自己知道,最好″
指尖蘸上药膏,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敷上少年泛红发烫的臀侧。
手下人微微发颤,却硬是咬着唇一声不吭,连细碎的呜咽都死死咽了回去。
“疼就吭声,憋着做什么?”
裴砚舟停下动作,抬手捏了捏沈逾安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罚你,是盼着你能沉下心读书,不是要你自己硬扛委屈。
“以后心里难受、听课跟不上,都要同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沈逾安微微侧过头,眼眶湿漉漉的,伸手轻轻环住裴砚舟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师父,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沈逾安朝着裴砚舟的方向笑:" 谢谢你,师父"。
裴砚舟顺势将少年揽进怀中,手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方才那句“我看你还是欠打”的冷硬早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纵容。
他低头轻轻揉了揉沈逾安的发顶,轻声应道:
“知道就好,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难处。”
处理完伤口,他拉过薄毯裹住沈逾安单薄的身子,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请假。"
"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别什么委屈都自己憋在心里,更不准再伤害自己。”
"你记住了吗?沈逾安"
沈逾安,轻轻点了点头
待药膏敷匀,裴砚舟拉过薄毯盖在沈逾安身上,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少年小口抿着水,抬眼怯怯望着他,小声道:"我保证下次考试一定认真听讲,绝不再走神敷衍了。"
裴砚舟闻言弯起唇角淡淡一笑,目光柔柔和和落在沈逾安泛红的眼尾。
裴砚舟坐在床边陪了他许久,直到沈逾安困意翻涌,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望着少年安稳睡熟的侧脸,他无奈轻笑一声,心底默默感慨,自己捡回来的小徒弟,纵是屡教犯错,也终究舍不得真苛待半分。
裴砚舟见沈逾安熟睡,轻掩房门去往书房处理公事,等处理完手头工作,窗外夜色已经深得看不见半点光亮。
裴砚舟轻手轻脚走回卧室,生怕脚步声惊扰床上熟睡的少年。
沈逾安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轻轻蹙一下眉,偶尔无意识地侧过身,牵扯到身后还带着痛感的地方,便会小声哼唧半分。
裴砚舟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细细打量他,指尖悬在半空,犹豫许久才轻轻落在少年的发顶,缓慢温柔地摩挲着。
说完他重新替少年掖紧滑落的薄毯,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躺下,打算整夜守着沈逾安,若是夜里少年疼醒或是发烧,他能第一时间照看着,不至于耽误第二天的诊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