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的陷坑边缘,血光如活物般蠕动,那根细若蛛丝的红线已悄然攀上一名西岐士兵的脚踝。他尚未察觉,只觉小腿一凉,随即剧痛钻心,整个人猛然抽搐,双目翻白,口中溢出黑血。哪吒瞳孔骤缩,混天绫疾甩而出,将那士兵卷回安全地带,但为时已晚——那人七窍流血,四肢僵直,已然气绝。
“阴煞引命符!”李靖低喝,剑锋横扫,斩断数道欲再蔓延的红线。可地底血光不减反盛,自坑中升腾起三道粗壮血线,如毒蛇腾空,直扑半空中的哪吒。他急提风火轮闪避,却被其中一道缠住混天绫末端,灵力运转立时受阻;第二道趁势绞紧腰身,将他硬生生拽落;第三道更是如蟒缠颈,死死勒住他的右臂,令其无法结印。
哪吒落地踉跄,右肩传来一阵麻木,风火轮赤焰微弱,转动滞涩。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火尖枪横扫,逼退两具扑来的尸傀,却因混天绫被锁,行动大受限制。他猛蹬地面,翻身跃起,左臂发力抡枪砸地,震起一圈尘浪,暂逼开围攻之敌。
李靖见状,拔剑疾冲,剑光如虹,斩向缠绕哪吒的血线。可未及近前,城墙之上黑影连闪,七名黑袍修士踏瓦而下,手持骨幡,口诵邪咒。阴风骤起,地面符纹亮起幽绿光芒,五名修士呈弧形围杀而来,骨幡挥动间,尸气弥漫,化作无形枷锁,压制李靖真元流转。
“陈塘老匹夫,今日便是你父子绝命之时!”为首修士嘶声大喝,骨幡猛击地面,一道尸傀虚影自地底冲出,直扑李靖后心。
李靖旋身反手一剑,剑锋劈碎虚影,却不防左侧两名修士突施合击,骨幡交叉成刃,划破披风,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染红铠甲,他闷哼一声,脚步未停,反而迎面踏进一步,剑势陡转,以肩撞开一人,剑尖顺势挑断其手中骨幡。
“吾儿何退?有我在,谁敢伤你!”李靖怒吼,声如雷霆,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炽烈弧光,斩断两根扑向哪吒的血线。他背靠陷坑边缘,与哪吒形成背脊相抵之势,两人虽被困,却无退意。
哪吒喘息粗重,右臂仍被血线缠绕,麻木感不断蔓延。他咬牙催动体内真元,不顾经脉灼痛,强行引爆混天绫末端残存火焰。轰然一声,火浪炸开,烧断一道血线,余劲震得他身形晃动。他借势翻滚,逼近李靖方向,火尖枪横扫而出,逼退左侧尸傀,终于与父亲并肩而立。
“父帅!”哪吒低声道,声音沙哑。
“稳住。”李靖沉声回应,目光扫过四周。五名修士已重新列阵,骨幡交错,引动地下符纹,尸气凝成三具实体尸兵,手持锈刀,步步逼近。中间三人被尸兵隔断,难以靠近。更糟的是,那三道血线并未彻底焚毁,仍在空中缓缓蠕动,似在积蓄力量,准备再度合围。
一名黑袍修士高举骨幡,厉声念咒。地面裂纹中血光暴涨,剩余血线猛然加速,如离弦之箭,直取哪吒双腿。他急提枪格挡,却被其中一道缠上左腿,阴寒之气瞬间侵入经脉,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三太子!”李靖暴喝,旋身挥剑,剑气斩断扑向哪吒面门的第二道血线。但他自己也因此露出破绽,右侧修士抓住时机,骨幡横扫,重重击中其肋部。李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踉跄,却仍挺剑而立,不肯后退半步。
“哈哈哈!父子双雄?不过如此!”黑袍修士狂笑,“今日便将你们炼成血傀,献于师尊座前!”
话音未落,城门上方虚空扭曲,一道巨大符印缓缓浮现,通体暗红,边缘缭绕黑烟,正是截教秘传的“封魂镇狱印”,一旦落下,可禁锢神魂,封锁行动,令人沦为活尸。
哪吒抬头望天,眼中怒火燃烧。他双手紧握乾坤圈,真元灌注,低吼:“我命由我——”声音未尽,全身气血翻涌,额头青筋暴起,试图凝聚最后力量拼死一搏。
就在此刻,远方天际忽然卷起滚滚烟尘。
风向突变,一股阳气随风而至,吹散些许尸雾。哪吒眼角余光瞥见侧翼荒原尽头,尘土飞扬,隐约可见旌旗影动,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自远处疾驰而来。
“父帅……”他声音微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有人来了。”
李靖抬眼望向烟尘起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峻笑意:“撑住,援军将至。”
他拄剑而立,肩伤渗血,披风破碎,却依旧挺直如松。哪吒咬牙站起,左腿仍被血线缠绕,行动不便,但他将火尖枪插地,双手擎起乾坤圈,目光死死盯住空中那道即将落下的符印。
五名黑袍修士察觉异动,神色微变,但仍未收手。为首的修士狞笑一声:“就算援军来了,也救不了你们!此印一落,你们已是废人!”
符印缓缓压下,空气仿佛凝固,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低声对哪吒道:“等我喊‘三’,你全力轰击左下方符角,破其平衡。”
哪吒点头,双臂肌肉绷紧。
“一。”
黑袍修士加快咒语节奏,符印下降速度骤增。
“二。”
尸兵齐扑,五名修士同时催动骨幡,尸气汇聚成网,封锁二人退路。
“三!”
哪吒怒吼,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金光直击符印左下方。李靖同时跃起,带伤之躯爆发出惊人速度,剑锋裹挟军魂之力,直刺符印核心裂隙。
轰!
符印剧烈震荡,裂开一道缝隙,黑烟四溢。虽未彻底粉碎,但下坠之势暂缓。
黑袍修士齐声怒吼,纷纷吐血,显然反噬严重。
哪吒趁机猛拽混天绫,借力翻身,避开扑来的尸兵。李靖落地单膝跪地,剑插地面支撑身体,呼吸沉重,肩伤血流不止。
烟尘更近了。
马蹄声清晰可闻,大地微微震颤。
哪吒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烟尘,眼中战意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