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南宫伊,亲眼瞪着武耀光离开,这才拍着胸口,舒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把混在那几个调料包中的大黄藏进自己腰包里,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多亏没有被他发现那包大黄!”
面已和好,只须再把肉和葱剁碎,然后调好味道,就可以包了。
南宫伊拿起菜刀去切葱,没切几下,便觉得眼睛辣得睁不开,用手背揉了几下,这下子可好,眼睛一下子红肿起来,越发睁不开了,眼泪也直接奔流而下。
她气恼地在心里抱怨:“该死的武耀光,吃什么馅儿不行,非要吃大葱!真辣,怎么会这么辣?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剁的!”
她正在闭着眼睛发愁,只听武耀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哟,无往不利的南宫大人,这是被做饭愁哭了吗?”
南宫伊睁开眼睛,只见武耀光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她,脸上似笑非笑。
“你怎么又来了?”南宫伊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监督的窘迫感。
“别多想,我只是怕晚饭吃不到嘴里!”
武耀光一边说,一边从南宫伊手里接过菜刀,走到案板旁边,手起刀落,只听一阵“哒哒哒哒”连珠炮一般的声音响起,须臾之后,案板上的一堆大葱已成了细碎的葱屑。
南宫伊站在一边,愣愣地瞧着他的动作,心里只觉得凌乱:“他居然会剁葱?他怎么不会被辣到流眼泪?难道他的眼睛跟我不一样?”
武耀光剁完大葱,瞟了南宫伊一眼,把刀洗干净递给南宫伊,说:“剁牛肉的事就交给你了!”
南宫伊接过刀,站在那一大块牛肉面前,学着武耀光的样子,双手握着刀把,冲着牛肉“嗒嗒嗒”一阵乱剁。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手腕都酸了,牛肉看起来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南宫伊剁得心焦,手腕上不自觉加注了内力,“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响,忽然“啪嚓”一声,牛肉没烂,下面的案板断成了两截。
武耀光看得直摇头:“唉,谁能想到啊,一刀连伤几十名囚犯的南宫伊,居然不会剁肉!”
南宫伊有点尴尬:“换一块儿案板吧,我小心点儿,肯定不会再弄坏了!”
武耀光找来一块新案板,把肉移过来,又从橱柜里找出一把菜刀,随便磨了几下,然后拿过南宫伊手中的菜刀,左右手各持一把,开始剁牛肉。
只见他手肘贴腰,两个手腕起起落落,菜刀像急促的雨点一般嗒嗒落下,案板上的牛肉在刀刃的作用下,不断地变化着形状。
“手肘要稳,手腕要活,力道不用太大,落板有声即可!”
武耀光一边剁,一边传授经验,可惜南宫伊一点都没有记在心里。
她怔怔地瞧着武耀光的身影,心里有些许触动:“他怎知我一刀连伤几十名囚犯?看来十五那天夜里,帮我扑灭身后之火的人极有可能是他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黑衣人将她扑倒在地,搂着她就地十八滚,这才扑灭了身上的火,南宫伊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
仔细想来,那黑衣人的体型,真的很像武耀光。
武耀光剁肉的时候,两条长腿坚实地钉在地上,头微微歪在一边,肩膀随着手碗的动作而颤动,背影给人一种坚定、牢靠、值得信赖的踏实感觉。
南宫伊忽然想起了铁无情。
铁无情做饭时的背影,似乎也是这种感觉。
会做饭的男人,是不是都容易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南宫伊忽然有点鄙视自己,武耀光跟刘玉谨狼狈为奸,分明憋着一肚子坏水,怎么能跟铁无情相提并论?
剁肉的“嗒嗒”声以密集的快节奏方式在耳边响着,那一大块牛肉在武耀光的刀下不断地生出一排又一排细细密密的裂缝,渐渐地,大块牛肉变成许多小块儿,小块儿又渐渐变成碎块儿,最后变成一团细腻的肉沫。
武耀光停下手把肉沫撮进菜盆里的时候,南宫伊没忍住问了一句:“正月十五那天夜里,你抓走司马大人之后,还做过些什么?”
武耀光回头瞄了南宫伊一眼,漫不轻心地说,“我嘛,睡不着去看了一场耍猴大戏,还捎带着救了一只尾巴着火的母鸡!”
南宫伊听出来了,武耀光不仅承认是他救了南宫伊,还拐着弯儿地讥笑南宫伊是一只“尾巴着火的母鸡”。
南宫伊的白眼珠子翻到了天灵盖上,斜瞥着武耀光恼巴巴地问:“会好好说话吗?一定要这么尖酸刻薄吗?”
武耀光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直视着南宫伊:“好,我换一个说法。那天夜里,我救了一个大美人,英雄救美,这应该是很有意思的戏份吧?你说,那个大美人,她该怎么感谢我呢?”
南宫伊把头一扭:“哼!感不感谢,是人家自己的事,不带强迫的吧?”
武耀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南宫伊脸上,语气隐含冒犯之意:“自古美人配英雄,这不是天经地义嘛!南宫大人,你说对不对?”
南宫伊很后悔自己发起了一个无聊的话题,于是转移话风,顾左右而言他:“你出去吧,我要调馅了!”
武耀光站着没动,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讥讽:“你调过馅吗?知道放多少盐、多少油、多少香料?”
南宫伊没好气地瞪着他:“我现在只想找根儿针把你的嘴缝上!”
武耀光冷笑:“这么好的食材,我可不能让你糟蹋了!我的亲兵好不容易吃一顿饺子,我得让他们吃得满意!”
“好好好,你做,我走!”南宫伊甩甩手,转身往外走。
武耀光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声音很冷:“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南宫伊无奈地停下脚步,“你还想怎样?”
“去擀饺子皮儿啊!”
擀饺子皮?哼,擀就擀!
南宫伊揪了一块面团,搓成细条状,揪成一个个小面剂儿,拿起擀面杖就擀,谁知擀饺子皮也是个难度极高的技术活,南宫伊第一次上手,鼓捣半天,不是面皮被扯破,就是粘在擀面杖上薅不下来,擀的最好的一个,方不方圆不圆不成形状,总算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