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ID，心跳快了一拍。“沉默的大多数”——那个从不说话但每个月都打赏的神秘用户，今天居然发声了。
“林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吴的声音从隔壁房间炸过来，伴随脚步声由远及近，“数据掉到四万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林远当然知道。四万三和四万八听起来差不多，但算法不是这么算的。掉到四万以下，流量池会进一步收缩，曝光会越来越少，然后形成恶性循环——就像他这半年来的处境一样。
但他现在顾不上什么算法。
“炒作吧？”
“肯定是剧本。”
“恶心。”
弹幕还在刷，速度比刚才更快了。那些字砸在屏幕上，林远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示众。他突然不确定了——那条语音是被谁传出去的？是酒后失态，还是潜意识里故意的？
他问自己：到底是哪一刻开始事情变成这样的？
是五年前他决定开播的时候？还是更早，当他第一次学会在镜头前笑的时候？
小吴已经从隔壁房间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小子力气比想象中大，手掌全是汗。林远被他拽得晃了一下，耳机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吗？”小吴压低声音，但掩盖不住里面的慌张，“三十万人看着呢！你想账号彻底凉了？”
林远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凉了更好。”他说。
小吴愣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拽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五年咱们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八十万粉丝啊哥，现在就剩四万三，你还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林远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条弹幕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那些话是他说的没错，但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人公开。就像他知道自己是在表演，但从来没想过会被扒得这么干净。
弹幕还在刷，比刚才更快了。
“语音都传开了，你还装什么呢？”
“就是，语音都实锤了还取关。”
“恶心吐了，取关保平安。”
那些字砸在屏幕上，林远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示众。他突然不确定了——那条语音是被谁传出去的？是酒后失态，还是潜意识里故意的？
他问自己：到底是哪一刻开始事情变成这样的？
是五年前他决定开播的时候？还是更早，当他第一次学会在镜头前笑的时候？
小吴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三十万人在看着，三十万人在等。等的不是解释，等的是他崩塌。
林远深吸一口气，甩开小吴的手。他看向摄像头，那张开了十级美颜的脸还在屏幕上笑着，像一个摘不掉的面具。
他突然不想演了。
但他更不想输。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林远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凶地涌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