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水滴飞船飞离X行星的时候，陈凡透过舷窗看见了熟悉的火种号。那一瞬间，X行星的一切仿佛一场渐渐褪色的梦境，悄然远去。
回到火种号，枢衡第一时间见了他。
枢衡率先开口："找到那个答案了吗？"
陈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枢衡笑了笑，没有追问，转换了话题："进入X行星前答应你的事，我现在一一相告。"
"在X行星，你接触了圣光一方的使者，那么你也知道了，我们隶属暗光一方，你的印记是暗光一方的造物之轮印记，因此我们才会邀请你进入X行星。"枢衡先说出这层隐秘，等陈凡稍微消化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地球，也就是你的家乡，是圣光与暗光两方天琴座播种者共同播种的，我们一直照看着你们，等待你们进入星际维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凡一眼。
"按你们地球目前所用的计时周期，我们大约在100万年前就开始了播种，你们的科学家将其称作智人。我们两方播种者的基因极其相似，只是灵魂频率完全不同。不同于我们任何单一一方的播种，地球上的人类同时继承了两方的能量印记，这是一场宏大而漫长的实验——我们观察着在这种对立频率下，地球人类的发展模式，以及最终会走向哪一方。"
枢衡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亚特兰蒂斯和姆大陆文明，并非来自我们的播种。他们来自其他具有星际航行能力的物质文明。当时他们抵达地球之际，我们播种的人类尚处于蒙昧之中。这些外来者在地球迅速建立驻扎地，并极速发展——亚特兰蒂斯是一个扩张的、服务自我的文明，而姆大陆相对温和。即便他们处于不同的大陆，最终还是爆发了战争，并一同走向了毁灭。洪水淹没了整个地表，我们救助了一部分我们所播种的人类后代进入飞船，也就是你们世界传说中的诺亚方舟。战后，一部分亚特兰蒂斯人和一部分姆大陆人幸存下来，进入地心生活。"
枢衡一口气说完，看向陈凡，眼神像是在问：有什么疑惑吗？
对陈凡而言，他只能把这段历史当作一个故事来吸纳，毕竟枢衡是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而他不是。他将这些与自己在香格里拉所见所闻一一对照，一个疑惑自然浮现——枢衡讲解的这段历史里，始终没有提到恐龙人。陈凡的念头似乎才刚动，枢衡便已知晓他所思所想。
"亚特兰蒂斯和姆大陆虽不是高维非物质文明，但两者距离暗光和圣光的第五维度均只差一步，他们都处于水晶文明的巅峰状态，对宇宙的认知远非你们现在的地球人可以相比。"枢衡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在战争后期，亚特兰蒂斯向十二宙域暗光管理者大天使米迦勒提出了一个申请——他们希望得到来自暗光高维度的帮助。"
他叹了口气："米迦勒同意了。作为管理者的他向十二宙域暗光宇宙发出广播，邀请各方协助亚特兰蒂斯对抗姆大陆。恐龙人第一个响应，由此获得了合法前往地球的邀请函。在恐龙人的帮助下，姆大陆节节败退。为了种族的存续，姆大陆也效仿亚特兰蒂斯寻找外援。这两个文明的最后一战惊天动地，据我们的观察，十二宙域暗光管理者米迦勒和圣光管理者阿尔克利亚都亲自下场了。"
枢衡苦笑一声："你能理解宙域管理者亲自下场的那种威压吗？在你们的文化中，通常称他们为神灵——他们是这个宙域里进化程度最高的生命，也因此担任着宙域管理者的角色。毫不意外，整个世界沉没了，我们也只能救助我们播种的人族后代。这就是你们世界被淹没的历史。"
枢衡说完，看向陈凡，沉默片刻。
陈凡听完，想了想，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恐龙人赶走，让他们离开地球？"
枢衡神情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恐龙人操纵地球历史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施加在人类身上的痛苦无处不在。我们曾试图与他们谈判，让他们离开，但被拒绝了。我们也曾向米迦勒阁下申请干预，很遗憾，被驳回了。我们由此明白，恐龙人在践行他们自己的自由意志，作为高维度的存在，我们并不能过度干涉。"
他的眼中忽然闪起一道亮光，直直看向陈凡："或许，他们的命运就是你。作为我们播种者的后代，你不属于亚特兰蒂斯，也不属于姆大陆，你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灵魂。或许，你能给人类文明撕开一道通往自由的裂口。"
陈凡的心微微颤动。就好像X行星的那种沉重氛围又一次扑面而来——只不过那时他是旁观者，而现在，他自己就是承载风暴的中心。
枢衡继续道："你先在火种号待一段时间，克瑞斯会教给你足够多的知识，让你回到地球之后有能力应对恐龙人。另外，我们会将你提升至暗光第五维度，这样你和恐龙人对上之后，起码处于同一维度，才有一战之力。在我的权限内，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或克瑞斯。"
陈凡点点头，跟着克瑞斯离去。
火种号以极低的速度，从X行星驶向地球。
很多知识，比如以前陈凡眼馋阿卡他们的神圣几何，在这里被直接灌进了脑子。关于第五维度的相关知识也一并灌入。除了能直接灌输的，还有很多需要陈凡自己理解的东西，需要花时间消化吸收。
在火种号的这半年里，陈凡一半时间躺在一个特殊的舱室内——克瑞斯解释说，这就是所谓的升维舱，能将他的维度稳固在暗光第五维度。另一半时间，他在学习各种无法直接灌输的知识，一点一点地啃，一点一点地理解。
直到某一天，陈凡在升维舱内忽然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全身像被冰冷的山泉水浸透了一般，那种感觉绵延持续了很久才慢慢消散。等他从升维舱出来，克瑞斯笑着对他说："恭喜，升维完成。你现在是暗光第五维度了。"
陈凡调用脑中被灌输的知识。第三维度物质世界处在圣光与暗光的交界处，物质世界的频率处于一个特定带宽之内。频率继续升高，就来到圣光第五维度；向下降，则进入暗光第五维度。不管是圣光还是暗光的第五维度，都脱离了第三维度的物质世界。
进入第五维度，会获得一个通用技能，虚化自身的物质身体。初期并不能全部虚化，只能虚化手掌之类的局部，就像当初陈凡在联盟，王秀丽展示过的那样，手穿桌子的把戏。本质上，是意识升级之后，对物质身体进行了频率改造，让原本处于三维的肉体也能短暂进入能量状态，从而穿过物质，就像电磁波穿过墙壁一样。
火种号虽行进缓慢，却已来到了当初的木卫二拉格朗日L1点。
克瑞斯看向陈凡："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然完成，你该返回你的母星了。"
两人一同进入一艘水滴形的飞船。这一次，克瑞斯没有控制飞船，而是转向陈凡："这艘飞船是我们送给你的谢礼，操纵权限已经锁定了你的频率。去吧，回到你的母星去。"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出最后这段话：”暗光维度从不是混乱和扭曲，而是绝对的秩序。你要时刻记得这一点，不要走错路。还有，这艘飞船和我们使用的时空动能不一样，它有一个核心，那个核心可以支持你发动一次针对地球的时间线劫持，就像恐龙人先前做的那样。这是我们能给予你的最大帮助，再多就越界了。"
陈凡点点头，克瑞斯走出飞船。
陈凡看着克瑞斯向他挥挥手告别，深吸一口气，启动了飞船。从火种号的码头缓缓起飞，驶离，返回地球。
关于飞船的操纵方式，脑子里的信息是全的。当初被灌输这部分知识的时候，他还曾一度疑惑过：自己难道还能开飞船？没想到今天真的开上了。
陈凡开得不快，把飞船所有能试的功能都试了一遍。阉割版的，但也足够用了。
长这么大没开上车，结果倒先开上了宇宙飞船。
陈凡自嘲地笑了笑，却掩不住内心泛起的那一点欢欣。这一刻，他短暂地拥有了独属于男人、独属于他的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