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青石道两侧的草叶上挂着水珠,踩上去湿滑得很。我和柳如烟已经走出山门三里地,脚程不快也不慢,正沿着北岭方向往前赶。她走在我斜后半步的位置,手按在寒霜剑柄上,目光时不时扫向林子深处。我能感觉到她在警觉,但没说话,我也就没开口。
太阳升得更高了些,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划出几道斜线。就在这时候,左边小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我停下,柳如烟也跟着站定。
来的是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穿灰袍短打,身形精瘦,手里拎着个布包;另一个矮壮些,背着个鼓囊囊的行囊,腰间挂着三面黄铜小旗。两人走近了,灰袍的那个先抱拳:“王帅?柳师妹?我是辛,这位是壬。长老安排我们同行,任务途中互相照应。”
我点点头,没多问。这种事常见,高危任务常会临时组队,有人策应总比单打独斗强。辛见我不冷不热,也不尴尬,自顾自说道:“我主修火系法术,擅远程压制,符箓带了十二张,能撑一阵。”说完看向壬。
壬把行囊放下,拍了拍土:“我布阵,土系防御为主,有三套基础阵法可用,材料够用五次。咱们路上轮流断后,防偷袭。”
柳如烟轻声说了句:“路线往北三百里,中间要过两片密林、一条断崖谷,地图上标了三条可选路径。”她取出地图玉牌,指尖一点,一道细红线浮在空中,蜿蜒向前。
辛凑过去看了眼:“走东线吧,虽然绕点,但地势平,适合布防。西线太窄,万一被堵,退都没地方退。”
壬点头:“我同意。咱们现在是四人小队,不是个人闯关,得稳着来。”
我没反对。队伍刚拼起来,谁都不熟,这时候争路线没意义,反而容易乱。我重新迈步:“那就走东线,保持间距,前后呼应。我前探,柳如烟居中联络,壬断后,辛随动支援。”
四人重新启程,节奏比刚才慢了些。新成员加入总会这样,步伐得磨合。辛一开始走得急,几步就冲到我旁边,我侧身让了让,他才意识到位置不对,退回原位。壬走在最后,每过五十步就在路边石头上插一根小木签,说是标记返程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了第一片密林。树高林密,阳光被挡了大半,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也闷了起来,带着股潮腐味。柳如烟抬手示意大家放轻脚步,手指轻轻搭在剑鞘上。
突然,右侧林子里“哗啦”一声响。
我立刻抬手,全队停下。壬迅速从怀里掏出三枚阵旗,捏在手中,眼睛盯着声音来处。辛已经跃到一块高岩上,双手结印,掌心泛起红光。
五头风爪狼从林子里窜出,灰毛黑爪,獠牙外露,速度极快,呈扇形扑来。它们没直接冲人,而是奔着队伍间隙去,明显想分割我们。
“起阵!”壬低喝一声,三枚阵旗甩出,分别钉入前方、左翼和后方的地面。黄光一闪,三角形光幕升起,把四人圈在其中。狼群撞在光壁上,发出“砰砰”闷响,被弹开。
辛站在高岩上,双手快速画符,三道赤炎箭接连射出。其中两箭精准命中右侧那头试图绕后的狼,烧得它毛发焦黑,哀嚎着退进林子。剩下三头被光幕挡住,转而猛扑阵法薄弱的边角。
“它们在试探阵眼!”壬喊,“留灵力,别硬扛!”
我抽出腰间木棍——这玩意儿平时用来挑柴火,现在倒成了顺手家伙。我往前跨一步,故意露出破绽。一头狼果然扑来,我侧身一滑,木棍横扫,砸中它后腿。那狼踉跄了一下,柳如烟立刻出手,寒霜剑轻挥,一层冰雾洒出,地面瞬间结霜,另两头狼脚步一滞。
“就是现在!”辛大喝,双手合印,一道粗壮火柱从天而降,正中被困住的两头狼,当场烧成焦炭。
最后一头狼见势不妙想逃,我提气追上,木棍从下往上一挑,正中它下巴,将它掀翻在地。辛补了一道火球,彻底了结。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半盏茶工夫。光幕消散,壬蹲下检查阵旗,脸色不太好看:“消耗比我预想的大,下次得提前布阵眼,不能等打了才起。”
辛跳下高岩,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配合不错。刚才我要是再晚一秒,那头狼就绕到后面去了。”
柳如烟收剑入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清水,递给每人一口。轮到壬时,她轻声说:“刚才若非壬哥及时起阵,我们已被分隔。”
壬接过水壶喝了口,点头:“阵法撑得住,但得省着用。我带的灵石不多,补不了几次。”
我走到那几具狼尸旁,蹲下查看。风爪狼本不该出现在这片区域,而且……我伸手拨开其中一头的前爪,发现指甲缝里有暗绿色痕迹。“爪上有毒痕,”我说,“不是自然野兽,可能是被人喂过药,甚至驱使。”
辛走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难怪动作这么狠,不怕死。”
壬也过来了:“有人在拿妖兽练手?还是故意设伏?”
“不管是谁,”我说,“咱们得更小心。接下来别落单,夜间轮流守夜,物资统一调配。”
辛看了我一眼,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眼神,现在淡了些:“行,听你的。下次我提前布连环火网,不让它们近身。”
壬点头:“只要留足灵石,我能撑更久。”
我笑了笑:“那就靠你们了。”
四人相视片刻,没人再说话。但气氛变了。刚才还是临时拼凑的队伍,现在像是真有了点默契。
我们重新整装出发。这次走得更稳,间距控制得更好。我依旧在前探路,但开始留意身后动静。柳如烟不再落后半步,而是与我平行,随时准备策应。壬走在最后,继续插木签做标记。辛则时不时跃上高处观察四周,火符始终捏在手里。
林子渐渐变深,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地图显示,再走十里就是断崖谷入口。太阳偏西,光线斜照进林间,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确认辟谷丹和符纸都在。队伍没掉一人,任务也没耽误。
我们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