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8：宠物店 - 日 - 内
△ 字幕：同日下午。
△ 淡入：
△ 宠物店内。
余漫趴在收银台上，手臂压着一沓今天的营业流水。
她在看自己左手手背。
鳞片又多了三片。昨天是红白相间，今天红色更深，变成了锦鲤身上那种正红。她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 苏九音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她把碗放在余漫面前。
苏九音：
别抠。
余漫：
我没抠。我在观察。
苏九音：
观察个——
△ 她把后半句咽回去。秦慕雪还在店里。
△ 秦慕雪坐在角落那把二手藤椅上。笔记本电脑摊开，屏幕上是一份供应链合同。
秦慕雪：
明天约了基因检测机构。早上九点。别吃早饭。
△ 余漫愣了愣。
余漫：
我吗？
秦慕雪：
不是你还能是谁。
△ 她翻了一页合同。
秦慕雪：
我也没养别的锦鲤。
△ 余漫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银耳汤。勺子碰着碗壁，叮叮响。
△ 这时——
△ 店门外传来脚步声。
△ 猫爬架上，夜无澜的耳朵动了一下。
夜无澜：
来了。
△ 林墨从后面小隔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拆的猫砂。
夜无澜：
一个人。心跳比昨天快。但不慌。
△ 她偏了偏头。
夜无澜：
更像是——在期待什么。
△ 卷帘门被敲了三下。
钱多多（O.S.）：
林店长？
△ 苏九音放下银耳汤，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站到林墨左边。余漫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右边。夜无澜没动，但手指从羽毛逗猫棒上移开了。
△ 秦慕雪合上电脑，起身，走到林墨身后三步的位置。她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朝下。
△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卷帘门推上去。
△ 钱多多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印着“萌宠帝国”的logo——一只卡通狗比着大拇指。
钱多多：
这个点了还开着门呢？
△ 他笑着往里看了一眼。目光从苏九音扫到余漫，从夜无澜扫到秦慕雪。
钱多多：
敬业。
林墨：
正准备关门。有事？
钱多多：
有。
△ 他把塑料袋往上提了提。
钱多多：
进去说？
△ 林墨没动。
△ 钱多多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街对面路灯刚好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口地砖上。
△ 夜无澜盯着影子的边缘看了很久。
影子里，耳朵位置有两个尖角。但钱多多本人的头上没有这些——发际线正常，耳朵形状正常。
她抬头看钱多多，又低头看影子。在她注视的时候，其中一只尖角似乎动了一下，像在捕捉某个方向的声响。
△ 夜无澜把视线收回来。
林墨：
行。进来吧。
△ 钱多多进门。
△ 苏九音后退了一步。
△ 苏九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 钱多多没坐。把塑料袋放在收银台上，解开，里面是两罐茶叶。
钱多多：
铁观音。昨天那个是开业送的。今天这个是——
林墨：
私人拜访。
△ 钱多多笑了一下。
钱多多：
聪明人。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叶旁边。黑色的，烫银字，没有任何职务和公司名称。只有四个字：灵宠交易。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
钱多多：
重新认识一下。钱多多，灵宠交易中心高级合伙人。
△ 他把进门时那种浮夸的热络收干净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 店里安静了三秒。
苏九音：
所以你不是——
钱多多：
不是御兽者。
△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苏九音、余漫、夜无澜。
钱多多：
我跟你们一样。灵兽化形。
△ 收银台后面的鱼缸里，氧气泵咕嘟了一声。
△ 余漫回头看了一眼鱼缸，又转回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墨：
本体是什么。
钱多多：
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
△ 苏九音的耳朵尖红了。她红耳朵是因为钱多多说“看家护院”的时候扫了一眼这家店。
林墨：
你来就为了坦白这个？
钱多多：
不。我来谈交易。
△ 他把名片往前推了半寸。
钱多多：
林店长，你养了三只灵宠。狐狸、锦鲤、影猫。配置不错。你对她们也算上心。
△ 苏九音的眉头皱起来。
钱多多：
但灵力值够用吗？
△ 林墨没接话。
钱多多：
一只灵宠每个月至少需要300点灵力维持人形稳定。三只就是900。你手里那个系统——
△ 他顿了顿。
钱多多：
——给不了你这么多。
△ 余漫忽然开口。
余漫：
你怎么知道？
△ 钱多多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缩在袖子里的左手上。
钱多多：
鳞片在往外长。化形不稳的第一个征兆。接下来会嗜水——然后指间蹼化，鳃裂显现。最后——
苏九音：
够了。
△ 钱多多收回目光，耸耸肩。
钱多多：
我的交易很简单。你转让一只灵宠给我。灵宠交易中心提供十二个月灵力补给，每月1500点。够你养活剩下两只，绰绰有余。
△ 一只苍蝇趴在收银机旁边，一条腿好像瘸了，爬行时拖出断断续续的微颤。
△ 林墨看着那张名片。
林墨：
我拒绝呢？
钱多多：
那我继续开我的店。良性竞争，共同富裕。
△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卷帘门旁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九音。
钱多多：
对了。昨天你的魅惑之瞳——对谁都没用。不是你的问题。我那个脑回路是直的，脑子里没有被魅惑这个接收器。
△ 他看向林墨。
钱多多：
但我听得懂。狗只认主人。不认狐狸。
△ 钱多多走了。
△ 脚步声渐远。
△ 店里安静了很久。
△ 秦慕雪先开口。
秦慕雪：
那张名片的号码，我查一下归属地。
△ 林墨转头看她。秦慕雪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秦慕雪：
他给了你一个选择。你没选。因为选择本身就是答案。
△ 林墨低头，发现自己把猫砂袋子攥出了一个坑。
林墨：
我也没打算选。
△ 苏九音伸手，把塑料袋里两罐铁观音拿出来，走到门口，扔进垃圾桶。铁罐碰着桶底，当的一声。
苏九音：
狗送的东西。狐狸不喝。
△ 余漫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
余漫：
鳞片的事。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 没人回答。
△ 夜无澜走到鱼缸旁边，蹲下来。缸里那条玄水锦鲤缓慢游动，鱼鳍展开如薄纱。靠近鳃盖的位置少了两片鳞。
夜无澜：
没关系。
△ 她对着鱼说，声音很低。
夜无澜：
我的影子也经常不听我的话。
△ 鱼摆了摆尾巴。
△ 夜无澜站起来，走回林墨身边，把一张截屏打印件塞进他手里。系统规则第七页第三段，被猫爪子划出了一道痕：
【警告】灵力值低于50时，灵宠化形稳定度将下降。连续30日低于50，灵宠将永久回归本体形态。
△ 右上角写着灵力值余额：87/100。
△ 秦慕雪合上电脑，站起来。
秦慕雪：
明天九点。别吃早饭。
△ 她朝门口走。经过苏九音身边时停下来。
秦慕雪：
茶叶扔了可以。下次扔之前，把罐子拧开看看。
△ 苏九音愣了一下。
△ 秦慕雪弯腰把铁观音罐子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拧开，往手心里倒了倒。茶叶里夹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 展开。
“锦鲤退化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因为水不对。让她去测一下水的PH值。另：你店里鱼缸的水，我放了三天了。”
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爪印。
△ 苏九音看着纸条，耳朵上的红色慢慢褪下去。
苏九音：
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慕雪：
两种可能。第一，他确实想挖你的灵宠，给消息是示好。第二——
△ 她走向门口，背影被路灯拉长。
秦慕雪：
他只是在做看门狗的本职工作。守地盘，清威胁。至于什么是威胁——取决于他认的是谁。
△ 店里的灯闪了一下。
△ 余漫忽然站起来，快步走进洗护间。
△ 给浴缸放水。
△ 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