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回·孙行者一探北俱芦洲
书名:西游伏魔录之五圣释厄 作者:鹤归穹 本章字数:5263字 发布时间:2026-07-08

诗曰:

玄山魔焰蔽青霄,万怪狰狞气焰嚣。

不是真猴施慧眼,谁分北俱路迢迢?


话表前言,清微妙觉天尊旃檀功德佛唐三藏同大徒弟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行者蒙玉皇大天尊召见商议要事。凌霄殿上,玉帝与群仙议那北俱芦洲冲霄煞气之事。但见瑞霭纷纭,金銮殿上坐至尊;祥光缭绕,白玉阶前列众仙。左首三清道祖法相庄严,太上老君青牛伏于座侧,丹炉紫烟袅袅;元始天尊九龙冠顶霞光流转,周身庆云笼罩;灵宝天尊玉如意轻摇,座下金莲次第绽放。右班四御缺北极紫微大帝之位——因大帝转世凡尘为唐太宗李世民,正司人间帝祚,故今日未临;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执镇妖玉印,南极长生大帝握续命灵芝,东极青华大帝悬轮回宝镜,分列阶前。


玉帝龙椅之侧,后土娘娘端坐凤座,头戴九凤朝阳钗,身着五彩云霞帔,手捧玉露琼浆,容颜绝世而威严自生。阶下二十八宿按方位环列,角木蛟、亢金龙等星君衣袍绣本命星辰;三十六雷将依位次侍立,邓元帅持雷令,辛元帅握雷锤,个个金甲耀目。更有太白金星捧笏于前,赤脚大仙持蒲扇于侧,天庭众仙齐聚,祥云缭绕中隐有仙乐飘洒。


玉帝开金口,吐玉言道:“近日北俱芦洲煞气冲贯斗牛,搅扰乾坤清宁,连瑶池仙草亦蔫萎三分,东海龙珠皆黯淡无光。下界凡民夜梦凶煞,长安城中更有小儿夜啼不止,家家户户闭门焚香。不知是何处妖邪作祟,其实力根底如何,如之奈何?”


言未毕,班中闪出齐天大圣孙悟空,只见他头戴凤翅紫金冠,冠上明珠随动作流转霞光;身穿锁子黄金甲,甲叶如鱼鳞相扣,轻动便有金玉和鸣;鎏金袈裟身上披,金线绣就的卍字佛印隐隐放光;足踏藕丝步云履,鞋尖祥云暗生。上前躬身奏道:“陛下勿忧!常言道:‘欲破敌兵,先探虚实。’谅那北俱芦洲能有几多妖魔,待老孙前去打探一番,看他麾下有几多兵将,是甚么来头,便知端的。若只是些跳梁小丑,老孙一棒打杀,省得污了天庭法眼!”


一旁的三藏与悟能、悟净、敖烈俱是点头同意。三藏合掌道:“悟空所言极是。佛法有云‘明察秋毫,方能破迷开悟’,探得敌营虚实,方可定破魔之策。”悟能板正身子笑道:“大哥火眼金睛,任他甚么妖魔鬼怪变作花花草草,也瞒不过去!想当年白骨精三次变化,还不是被大哥一眼识破?”悟净亦躬身道:“大哥神通广大,此去定能平安归来。若需相助,小弟愿同往。”敖烈拱手道:“北俱芦洲毗邻北海,若需水族引路,小弟愿率虾兵蟹将接应。”


后土娘娘轻启朱唇,声音如金玉相击:“大圣此去需多加谨慎,北俱芦洲暗渊黑水滋养魔物,煞气能侵仙体。切记见机行事,不可恋战。”玉帝闻奏甚喜,道:“大圣肯去,最好不过。娘娘所言极是,须要小心,速去速回。待你归来,朕另有赏赐。”行者唱喏:“老孙晓得!”即辞别师父三藏与众仙官,转身时金箍棒已握在手中,金光一闪便出了凌霄殿。


好大圣,出了南天门,在云端立定。只见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筋斗云起,速至远方!”随即唿哨一声,纵起筋斗云。那云非是寻常云雾,乃是天地灵气凝结,经他千年修行炼化而成,一团白气裹住身形,快如流星追月,疾似闪电穿空。霎时间过了东海,只见下方海水由碧蓝渐转墨绿,再往北行,海水竟化作漆黑色,腥臭之气随风飘来。渔舟绝迹,鸥鸟无踪,连最耐苦寒的北海玄龟也潜于深海——此处已是北俱芦洲地界。


按住云头,悟空睁火眼金睛四下观看。这火眼金睛乃是当年在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经七七四十九天文武火煅烧而成,能辨妖魔鬼怪、识邪祟真身,此刻望去,只觉一派凶煞景象扑面而来:黑雾遮天蔽日,似有无形巨手将整个北俱芦洲罩住,连日月星光都透不进来;腥风罩地漫空,如万千腐尸烂骨熬成的毒汤蒸腾,吸入一口便觉五脏六腑都要翻转。惨惨阴云层层叠叠,将白日彻底吞噬,唯有偶尔闪过的魔光映照出狰狞山影;愁愁魔气如丝如缕,缠绕着每座青山,使草木尽皆枯萎,山间听不到半点鸟鸣,只有鬼怪的嘶吼回荡。山峦嶙峋似怪齿,犬牙交错的山峰直插昏暗天际;河流污浊如毒脓,水面上漂浮着残肢断骸,咕嘟咕嘟冒着腥臭的气泡。岭不见飞鸟,唯有倒挂的枯藤如鬼怪手臂;林唯有爬虫,尽是些鳞甲带毒的长蛇、背生双翅的毒蝎。豺狼虎豹皆人立,口吐人言露獠牙;魑魅魍魉尽称雄,披发跣足舞刀枪。正是那妖魔聚会繁华地,邪佞横行不夜城。


大圣见此景象,眉头微皱:“这泼魔倒会选地方,竟将北俱芦洲弄得如此阴森。”他不敢大意,捻着隐身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隐我身形,藏我真魂。”霎时间,身形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周遭魔气之中,如清风般潜形而入。


行不数里,忽闻前方喊杀震天,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行者循声而去,只见那玄元山下,黑压压一片妖魔排兵布阵,正在操演武艺。放眼望去,妖兵无边无际,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腰,密密麻麻如蚂蚁搬家,少说也有百万之众。这些妖兵虽形貌各异,却都穿戴盔甲,手持兵器,显然经过严格操练。刀枪剑戟,明晃晃遮天映日;斧钺钩叉,寒森森耀目争光。更有甚者,骑着猛虎、巨狼等猛兽,兽口中喷吐着妖气;或是驱使着无头鬼、吊死鬼等鬼魅,鬼爪上闪烁着幽光。阵前鼓角呜咽,似哭似嚎;旗幡招展,皆是些画着骷髅、毒蛇的黑旗,随风猎猎作响,旗上魔气翻滚,隐隐有鬼怪虚影浮现。


又见几员魔将正在高台上督率群妖:一个面如紫靛,眼若铜铃,眼珠竟是碧绿之色,转动间闪烁着淫邪之光;头戴骷髅冠,五颗骷髅头皆取自生前作恶多端之人,眼窝中燃着幽幽绿火,不时滴落黑血;身穿血锁甲,甲片上刻满颠倒符咒,隐隐有男女交欢之影,甲缝间滴落的黑血落在地上,竟生出腥臭的毒花;腰悬魔刀,刀鞘由人皮制成,上面绣着欲界符咒,每过片刻,便有低阶小妖被刀光引诱,扑向同伴撕扯啃咬,状若疯魔。正是欲界魔王波旬,他见小妖互噬,非但不制止,反而哈哈大笑:“痛快!这才是欲界真意,随心所欲,弱肉强食!”


一个红发獠牙,红发如燃,根根倒竖似火焰升腾;獠牙外露,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赤足坦胸,胸前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腹,隐隐可见白骨;手持一杆弑神枪,枪杆漆黑如墨,刻满了修罗族的战纹,枪尖闪烁着幽蓝寒光,煞气冲霄而起,竟将上方的魔气搅成漩涡。乃是阿修罗王罗侯,他每挺枪演练,枪影闪过之处,便有黑气化作无形利刃,将远处的巨石劈成粉碎,吓得周遭妖兵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一个面如死灰,毫无半点血色,仿佛一具千年古尸;身罩尸气,如灰色浓雾般萦绕周身,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地面变得焦黑;身穿破烂道袍,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袖口宽大,不时有惨白的骨爪伸出;袖底传来怨魂呜咽之声,仔细听去,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闻之令人胆裂。乃是尸魔刘君房,他见有小妖操练懈怠,便轻挥衣袖,一道黑气化作绳索将小妖捆住,那小妖瞬间皮肤干瘪,精血被吸得一干二净,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刘君房冷冷道:“在本魔麾下,只有死人和听话的鬼,没有偷懒的妖!”


还有一个白发老妖,白发如霜,乱糟糟披在肩上,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双眼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手持冰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冰珠,寒气森森,周围的魔气都被冻结成冰晶;身上披着兽皮袄,不知是何种凶兽的皮毛,边缘处还挂着獠牙。乃是北地妖王玄冰老怪,他指挥着一众北洲妖王分列队伍,这些妖王或狮首人身,或蛇尾鹰爪,或虎头鹿角,个个气息强横,却被玄冰老妖以冰锥威胁,稍有迟缓便遭穿刺。一个狼首妖王忍不住低吼一声,玄冰老妖当即一杖点出,一道冰锥刺穿了狼首妖王的大腿,妖王痛得龇牙咧嘴,却只能忍气吞声跪伏在地。


大圣暗惊:“这泼魔倒会整理人马,非比那散漫妖精,俨然有章法度!”遂凝神细观,记那魔头形容、妖兵多寡、阵势变化。只见魔兵按五行方位分作五营:前营皆是披坚执锐的妖将,身高三丈有余,手持巨斧、重锤等兵器,步伐沉稳,显然是近战主力;后营多是身形飘忽的鬼怪精灵,能隐能现,手中多持短刀、毒镖,不时化作青烟偷袭,擅长出奇制胜;左营尽为水族精怪,鱼头人身、虾兵蟹将,口中能吐水喷浪,在一旁的黑水河畔操练水战之法;右营皆是飞禽走兽成精,鹰首鹏翼、虎背熊腰,振翅便能腾空,利爪能撕金裂石,正在演练空中突袭;中营则是魔将亲卫,个个气息强横,不亚于当年取经路上遇到的妖王,身披重甲,手持神兵,环绕在高台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阵法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化作长蛇阵,首尾相顾,蜿蜒前行;时而变作方阵,兵甲相连,如铜墙铁壁;时而摆成八卦阵,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轮转,虚实难测;时而又成雁行阵,两翼张开,如大雁展翅,可包抄夹击。悟空越看越心惊,暗自思忖:“这般阵法颇有章法,不似寻常妖魔行径,倒像是有精通兵法之人在背后调度。看这调度之法,怕是那元空麾下藏有高人。”心中亦暗自嘀咕:“这万千魔众之中,竟有如此多形貌奇特之辈,有的生着三头六臂,有的长着千眼千手,还有的半身是人半身是兽,当真是开了眼界。”


正看处,忽觉一股无形魔念如潮水般扫来,带着阴冷刺骨的探查之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这魔念不同于寻常妖气,而是蕴含着元空的本源魔力,能穿透幻象,感知生灵气息。悟空心中一凛:“不好!被察觉了!”


果不其然,玄元山中央那座由黑玉砌成的魔殿之中,元空正端坐于玄阴魔座之上。这魔座由万年玄铁混合暗渊黑水铸造,座下黑莲层层绽放,每片花瓣上都有鬼脸隐现,幽幽绿光流转,散发着吞噬生机的气息。元空周身魔气缭绕,鳞甲幽光闪烁,肉角如戟般挺立,双目赤红如血。他猛地睁开眼睛,冷笑道:“好个大胆的窥营者,竟敢闯到本座的玄元山来,当真是不知死活!”说罢,一股精纯魔气化作无形信号,瞬间传向高台之上的罗侯。


那罗侯本就与元空魔念相通,又生性警惕,立时心领神会。他红发一竖,眼中煞气暴涨,手中弑神枪猛地望空一抖,大喝一声:“何方鼠辈,在此窥探!”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煞气如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大圣隐身之处。这煞气非同小可,乃是阿修罗一族修炼万年的幽冥煞力,专破仙家法身,沾之即伤,触之即死,寻常仙将若是沾到半点,怕是立刻就要修为尽废。


行者见被识破,便不再隐匿,哈哈一笑,现出本相。他掣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那铁棒便长至丈二长短,碗口粗细,金光万丈,将周遭魔气驱散三分。“当”地一声脆响,金箍棒与煞气相撞,火星四溅,那道凶悍的煞气竟被震得四散开来,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悟空笑道:“好外孙,眼力不差,怎得就识破你孙外公哩?”


罗侯见是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红发如火般燃烧得更旺:“原来是你这猴头!敢闯我玄元山窥探军情,当我魔族无人么?”他也不答话,挺枪便刺。好魔王,一杆弑神枪使得神出鬼没:枪尖点处黑芒生,煞气缠绕鬼神惊。刺穿阴阳颠倒路,搅乱五行造化功。枪来时,似千条毒龙出海,张牙舞爪;枪去处,如万道黑电穿空,迅捷无伦。时而横扫千军,枪杆带着万钧之力砸来;时而直刺心口,枪尖凝聚着幽冥寒气;时而虚虚实实,枪影之中藏着无形煞气。


行者更不畏惧,举棒相迎。好厮杀:金箍棒,如意兵,禹王神铁久炼成。挽着些儿就死,磕着些儿就亡!能大能小随心意,可长可短任纵横。打遍天宫无敌手,护持圣僧取西经。弑神枪,魔界兵,幽冥煞气淬炼成。刺透三魂归地府,扎穿七魄丧幽冥!枪身暗刻修罗咒,枪尖常染生灵腥。纵横魔域无人挡,今日遇猴试比能。


一个是混元一气上方太乙金仙成名久,一个是凶悍嗜杀阿修罗王手段高。枪来棒往,斗在一处,转眼间便拆了三五合。只见半空中黑气如墨,金光似电,黑气遇金光便滋滋作响,冒起阵阵白烟;金光碰黑气亦微微黯淡,却始终不落下风。二人身影快如鬼魅,凡人肉眼根本难以分辨,只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吓得下方群妖噤若寒蝉,纷纷后退,不敢上前相助。


行者斗了几合,心中暗道:“俺老孙是来探看虚实,不是与他厮杀赌斗。这罗侯枪法不弱,若恋战不休,引来波旬、刘君房等人围攻,反倒不美。况且此番探营已得实情,该回去复命了。”


想到此处,他卖个破绽,故意将左肩露出,仿佛防守松懈。罗侯见状大喜,喝道:“哪里逃!”一枪直刺悟空左肩,枪尖带着凌厉煞气,眼看就要刺中。行者却早有准备,猛地一个筋斗翻起,避开枪尖,同时虚晃一棒,似要反击,实则借势纵起云头。


“今日不与你耍子,改日再会!”悟空哈哈一笑,纵起筋斗云,一团白气裹住身形,“咻”地一声便化作一道流光,一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瞬息无踪。罗侯一枪刺空,再看时,悟空早已不见踪影,气得他将弑神枪往地上一戳,枪尖入地三尺,黑气喷涌而出,将周围山石震得粉碎。他恨恨道:“猴头休走!下次定叫你尝尝我弑神枪的厉害!”说罢,只得收枪回报元空。


元空听罢,冷笑道:“由他去!正好叫天庭知我手段,胆寒心裂。这孙悟空虽有些本事,却也不足为惧。传令下去,各营加紧操演防备,三日后按计划进军南瞻部洲!”群魔闻言,齐声呐喊,魔焰冲天而起,玄元山再次震颤起来,仿佛连大地都在畏惧这股凶煞之气。


却说行者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便返回天庭,径入凌霄宝殿,朝上唱个大喏:“陛下,老孙回来了!”玉帝见他安然返回,喜道:“大圣辛苦,不必多礼,北俱芦洲情形如何?”


行者将所见魔军盛况,兵将之多,纪律之严,一一禀明。玉帝闻奏,圣心忧烦,道:“果如大圣所言,这魔头势大,非同小可。”即命纠察灵官详记,又赏赐大圣御酒三杯,金丹数粒。


毕竟不知天庭如何应对元空魔军,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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