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的。”梅若兰笑了,“因为你也有在乎的人。你的父母,你的朋友,还有那个叫孟晚棠的女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对她做了什么?”
“暂时还没做什么。”梅若兰说,“但如果你敢动这栋房子一根毫毛,她就会成为第四个祭品。”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上浮现出一张脸——是孟晚棠。她躺在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把她怎么了?!”
“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梅若兰说,“只要你乖乖听话,她就不会有事。否则……”
她把镜子收回去,看着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帮我找到第四个祭品,我就放了孟晚棠和秦素问。否则,她们两个都会死在镜子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梅若兰说,“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回到书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韩峥跟在我身后,脸色铁青。我们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你真的要按照她说的去做?”
“你觉得呢?”
“那是杀人。”韩峥说,“我们不能为了救人就去害别人。”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梅若兰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必须找到一个年轻女人,把她送到那栋老宅子里,作为第四个祭品。
如果不照做,孟晚棠和秦素问都会死。
但如果照做了,我就会变成一个杀人犯。
这是一个死局。
我把自己关在书店里,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给方砚秋打了个电话:“老方,帮我查一个人。”
“谁?”
“梅若兰。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人又怎么了?”
“她就是秦素问失踪案的幕后黑手。”我说,“但这件事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你先帮我查,查到什么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我在部队时的老班长,叫赵铁柱。退伍后他开了一家安保公司,手下养着一批退伍兵,专门接一些私活。
“老赵,帮我找几个人,要能打的。”
“出什么事了?”
“遇到个硬茬子。”我说,“可能要动家伙。”
“行,我给你派四个人过去。什么时候要?”
“今天晚上。”
安排好这些,我出门去了城南老街。
我没有去找梅若兰,而是去了那栋老宅子对面的茶楼。茶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老宅的大门。
我点了一壶铁观音,坐在窗边,盯着对面的动静。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停在了老宅门口。他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了外卖。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是个年轻人的手。
我眯起眼睛,继续观察。
中午十二点,又有一个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同样是那只手伸出来接走了。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敲开了老宅的门。他进去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出来了。他走路的姿势很急,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我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眼熟。
我拿出手机,放大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距离很远,照片很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是陆鹤亭。
他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立刻拨通了方砚秋的电话:“老方,陆鹤亭是不是出院了?”
“出院?他不是早就出院了吗?”
“我是说最近。他最近有没有回过精神病院?”
“没有。他的档案显示,自从2015年出院后,他就没有再回去过。”
“那他这十年都在干什么?”
“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没有任何异常记录。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一个曾经被沈云锦控制过的人,怎么可能过上完全正常的生活?
除非,他根本就没有摆脱控制。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镜子世界。
我放下手机,盯着对面那栋老宅。
陆鹤亭的出现,让整件事变得更复杂了。他跟梅若兰是什么关系?他是来帮忙的,还是被控制的?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在说话:“周皓,别去招惹梅若兰。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斗不过她。”
“你认识她?”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是我妈。”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梅若兰是我妈。”那个声音说,“我是她儿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鹤亭。”
沈鹤亭。不是陆鹤亭。
“你跟陆鹤亭是什么关系?”
“陆鹤亭是我哥。”沈鹤亭说,“双胞胎哥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鹤亭确实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这是孟晚棠告诉我的信息。
但如果沈鹤亭还活着,那夭折的那个人是谁?
“你哥还活着吗?”
“活着。但他已经不是他了。”沈鹤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被我妈控制了。从小就被控制了。”
“你妈为什么要控制他?”
“因为她需要他。需要他的眼睛。”
“什么眼睛?”
“我哥天生有一双阴阳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妈用他的眼睛来维持镜中世界的稳定。”
“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被控制?”
“因为我跑得快。”沈鹤亭说,“我十岁那年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我假装溺水死了,骗过了她。这些年我一直隐姓埋名地活着,不敢露面。”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联系我?”
“因为我知道你要对付她。”沈鹤亭说,“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知道她的弱点。”
“什么弱点?”
“她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会进行一次冥想。那个时候,她的灵魂会离开身体,进入镜中世界。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只要在那个时间段毁掉她的身体,她就永远回不来了。”
“她的身体在哪?”
“在她卧室里。三楼最里面那间房。她冥想的时候,身体会躺在一口棺材里。”
“棺材?”
“对。那口棺材是用槐木做的,里面铺满了镜子碎片。她靠那些碎片来维持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
“好。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沈鹤亭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救救他。他虽然被控制了,但他本质上不坏。他只是太软弱了,没有勇气反抗我妈。”
“我尽力。”
“谢谢你。”沈鹤亭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知道了梅若兰的弱点。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是个未知数。
那栋老宅里有多少面镜子,就有多少个陷阱。一步踏错,我可能就会跟秦素问一样,永远困在镜子里。
但我没有退路了。
孟晚棠还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