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秦王府宴
“表姐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陈柔站在秦王府垂花门前,笑盈盈地迎上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妆缎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红宝石珠钗,通身气派,比上回在长公主府见时又张扬了几分。
沈婉莹微微颔首,由翠竹和秋霜扶着下了马车,冬雪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表妹客气。”沈婉莹声音淡淡,“劳你在这风口上等着,倒叫我过意不去。”
陈柔笑意不减,上前挽住沈婉莹的手臂,亲热得仿佛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表姐妹:“表姐说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我等你不是应该的?”
沈婉莹没有挣开,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神色平静。
刘嬷嬷紧跟在后,眼神微闪。上回在长公主府,这位表小姐可不是这般殷勤嘴脸,今日刻意亲近,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走吧,别让王妃久等了。”沈婉莹轻声开口。
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花厅走去。秦王府景致极尽考究,处处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沈婉莹面上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已将四周环境尽数看在眼里。
“表姐,”陈柔压低声音,故作关切地提醒,“今日来的世家女眷颇多,你可要当心些。尤其是定安侯府的几位姑娘,上回在赏花宴上被你驳了面子,怕是心里记恨着呢。”
沈婉莹脚步未停,语气淡漠:“记恨?那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本事发难。”
陈柔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表姐说的是,咱们姐妹同心,哪里怕过谁?”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花厅,厅内早已坐了不少人。
沈婉莹一进门,便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探究,有冷眼审视,更有隐隐的敌意。
主位上端坐着秦王妃,身着绛紫色织金褂子,发髻上插着一支凤头金步摇,通身贵气逼人。见沈婉莹进来,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将军夫人来了。”
秦王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花厅,周遭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在座众人反应不一,有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将军夫人。”,也有人端坐不动,只是懒懒抬眼,目光在沈婉莹身上肆意打量。
沈婉莹面色不变,依着礼数规规矩矩给秦王妃行礼:“臣妇见过王妃。”
“快起来。”秦王妃抬了抬手,语气看似亲和,“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柔嘉那丫头还念叨你好几回,说上回在长公主府没来得及与你说话,这回定要好好亲近亲近。”
秦王妃这话听着亲切,可在场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一口一个“将军夫人”,喊得明明白白,就是刻意点明沈婉莹如今的身份,提醒众人她已是镇北将军府的女主人,再不是昔日镇北侯府无人撑腰的嫡女。
陈柔适时凑上前,笑意盈盈地接话:“王妃说的是,表姐如今是堂堂将军夫人,可不比从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自然事事体面。”
这话阴阳怪气,明着是夸赞,暗地里却暗戳戳踩沈婉莹昔日在侯府的处境,故意给她难堪。
秋霜跟在身后,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满心气恼。这个陈柔,上回在长公主府就不安好心,今日更是当着满府宾客给小姐上眼药,实在过分。
沈婉莹却仿若未觉,只是淡淡侧头看向陈柔,语气平静无波:“表妹这话倒奇了,好似我从前在侯府,就无人撑腰、受尽委屈一般?”
陈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沈婉莹没再看她,转而面向秦王妃,语气恭谨平和:“王妃抬爱,臣妇铭记在心。”
秦王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好,快坐吧。”
沈婉莹在秦王妃右手边的客位落座,翠竹和秋霜侍立在身后,冬雪则将随身的锦盒小心翼翼放在她身侧的小几上。
陈柔在对面席位坐下,暗中冲着身旁一位穿桃红色褙子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是定安侯府三房的女儿周雅,素来与陈柔交好。
她看懂陈柔的示意,掩嘴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故意扬声开口。
“哟,这位就是沈大小姐吧?”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厅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婉莹端起茶盏,轻轻拂去茶汤浮沫,全然没有接话的意思。
周雅见她不理不睬,语气又拔高了几分:“沈大小姐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觉得我们这些人身份低微,不配与沈大小姐你说话?”
秋霜心头一急,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沈婉莹一个淡然的眼神制止,只得悻悻退了回去。
沈婉莹缓缓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周雅,神色淡然:“这位是?”
周雅下意识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我是定安侯府三房的周雅,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表妹才是。”
沈婉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原来是周表妹。”
周雅面露得意,正要继续发难,便听沈婉莹缓缓开口:“只是有一事我不甚明白,还请周表妹指教。”
周雅眉头一皱:“什么事?”
沈婉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不急不缓:“敢问周表妹,臣妇如今是何身份?”
周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柔求助,见陈柔没有示意,脱口而出:“你自然是……镇北侯府的嫡女……”
话未说完,沈婉莹轻轻嗤笑一声,那声轻笑不大,却瞬间让周雅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表妹真是贵人多忘事。”沈婉莹重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开口,“臣妇早已出嫁,如今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将军夫人。周表妹当众唤我‘沈大小姐’,是忘了臣妇已为人妇的礼数,还是忘了臣妇如今的诰命身份?”
周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沈婉莹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句句带着礼数威压:“若是前者,周表妹年纪轻轻便记性不佳,回头该请太医好好调理调理;若是后者……”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雅,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周表妹这般行事,是在质疑圣上的封赏吗?”
周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我没有……绝无此意……”
“没有什么?”沈婉莹步步紧逼,却依旧礼数周全,“周表妹若是不曾质疑圣上封赏,为何当众无视臣妇的诰命身份,只以未出阁时的称呼相称?”
周雅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慌乱地看向陈柔,可陈柔早已低下头,佯装品茶,全然不肯搭救。
“臣妇初掌将军府诸事,于世家往来规矩尚有不熟之处。”沈婉莹语气淡然,带着几分自谦,却暗藏锋芒,“今日周表妹这番‘提点’,臣妇记下了,往后定会多多留意,免得再让人误会了礼数。”
这话听着是自谦,可在场人谁都听得明白,这是在暗斥周雅不懂规矩、失礼于人。
周雅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狠狠瞪了陈柔一眼,满心怨恨。
若不是陈柔暗中示意,她也不会贸然出头,反倒撞了枪口,自取其辱。
秦王妃端坐主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沈婉莹,果然言辞犀利、心思通透,陈柔想借刀杀人,反倒被她轻描淡写化解危机,还顺带敲打了定安侯府的人,着实不简单。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并未出言干预。
这场小风波过后,花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定安侯府的几位姑娘都收敛了气焰,再没人敢明着找沈婉莹的麻烦,可厅内暗地里的目光却更多了,有探究,有忌惮,也有幸灾乐祸。
陈柔垂着头,面上看似平静,手里的锦帕却被她死死绞成一团,心底对沈婉莹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这个沈婉莹,次次都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实在可恨!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重新挂上温柔笑意,看向沈婉莹:“表姐,今日宴席备了不少新鲜点心果子,你可要尝尝?我记得表姐偏爱桂花糕,特意叮嘱厨房备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婉莹淡淡看了她一眼:“表妹有心了。”
陈柔笑着应声:“那是自然,表姐难得来秦王府赴宴,我自然要尽心招待。”
说罢,她朝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立刻端着托盘走上前来,盘里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那碟桂花糕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婉莹目光扫过托盘,在桂花糕上稍作停留。
秋霜眉头微蹙,凑近低声提醒:“小姐,这桂花糕……”
沈婉莹抬手轻轻制止,示意她无需多言,随即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凑近鼻尖轻嗅。
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其中却夹杂着一丝极淡、常人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
沈婉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已然了然。
空间古医书中记载分明,苦杏仁含微毒,过量服食会引发中毒,于体虚之人更是大忌。
她不动声色地将桂花糕放回托盘,神色如常。
陈柔见她放下糕点,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又紧绷起来,紧紧盯着沈婉莹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沈婉莹并未看她,只是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淡淡开口:“桂花糕香气倒是清甜,只是我今日胃口欠佳,怕是要辜负表妹的一番好意了。”
陈柔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圆场:“表姐说哪里话,既然表姐不爱吃糕点,回头我让侍女传厨房,给表姐炖碗燕窝羹……”
话未说完,花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厅内的平静。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青绿色褙子的姑娘软软瘫倒在椅上,脸色惨白,嘴唇泛紫,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四肢还微微抽搐着。
“是钱家姑娘!快,快来人啊!”有人失声惊叫。
花厅内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纷纷起身,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王妃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吩咐:“慌什么!快去宫中请太医!”
陈柔借着厅内混乱,悄悄往沈婉莹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故作关切地提醒:“表姐,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这种突发事端,自有王妃、太医处置,咱们女眷贸然插手,反倒惹祸上身。”
沈婉莹全然没理会她,目光紧紧落在晕倒的钱家姑娘身上。
嘴唇发紫、冷汗淋漓、肢体抽搐,这分明是食物中毒的症状。太医从宫中赶来,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时间,以这姑娘的状况,根本等不起。
沈婉莹当即站起身。
秋霜急忙上前拉住她,满心担忧:“小姐,您要做什么?这事儿太凶险了!”
“救人。”沈婉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这是秦王府的宴席,咱们贸然出手,若是出了差错……”秋霜满心顾虑。
“让开。”沈婉莹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她快步走到钱家姑娘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搭在对方的手腕上诊脉。
脉象细弱急促,节律紊乱,正是中毒之兆。
沈婉莹眉头皱得更紧,又伸手翻开对方的眼皮查看,凑近轻嗅她嘴角的气息,一丝淡得几乎不可闻的苦杏仁味萦绕鼻尖,与桂花糕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只是这桂花糕经由侍女端上,厅内众人皆可取用,并非单独针对某人,陈柔虽是授意侍女送点心,可她并非秦王府主人,无权插手后厨事宜,断无能力直接在王府点心里下毒,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都让开!”沈婉莹站起身,声音清冷沉稳,“大家散开些,给病人留足通风的空间。”
有位世家小姐不服气,站出来质问道:“你是何人?不过是位世家夫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挥我们?”
沈婉莹回眸,目光沉静却带着威严:“我是镇北将军夫人,眼下救人要紧,诸位若是不想闹出人命,便听我安排。”
那人看着她周身的气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秦王妃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将军夫人,你要做什么?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贸然行事。”
沈婉莹转向秦王妃,神色笃定:“回王妃,这位姑娘是误食含毒之物引发中毒,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撑不到太医赶来。”
“中毒?”秦王妃脸色大变,满心震惊,“好端端的宴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婉莹没有多做解释,转头看向冬雪:“把锦盒拿来。”
冬雪连忙将小几上的锦盒递过去。
沈婉莹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小瓷瓶和一包医用银针,这是她出门前特意从随身空间取出备好的。
她深知今日秦王府赴宴,陈柔暗中作祟,定然不会太平,便提前备下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她取出一根银针,凝神屏息,快速扎在钱家姑娘的手腕穴位上。
一针落下,那姑娘的身子猛地一颤,泛紫的嘴唇稍稍褪去几分暗色。
沈婉莹动作不停,指尖翻飞,接连又扎下数针,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穴位之上,手法娴熟沉稳,全然不像深闺贵女,反倒像行医多年的医者。
“银针封穴护住心脉,暂缓毒性蔓延。”沈婉莹一边施针,一边沉声吩咐,“快去取甘草、防风、茯苓各三钱,用沸水冲泡,尽快给病人灌下。”
秋霜听得真切,立刻转身去吩咐王府侍女准备。
站在不远处的陈柔,脸色渐渐泛白,满心慌乱错愕。她万万没想到,沈婉莹竟然精通医术,还懂得解毒之法,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沈婉莹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柔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椅上的钱家姑娘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虽依旧虚弱,却已脱离险境。
“她醒了!人醒过来了!”在场有人惊呼出声。
钱家姑娘茫然地环顾四周,声音虚弱无力:“我……我这是怎么了?”
秦王妃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随即起身看向沈婉莹,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将军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无端中毒?”
沈婉莹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站起身整理好衣裙,神色淡然回道:“回王妃,这位姑娘是苦杏仁微量中毒,所幸发现及时,处置得当,已无性命之忧。”
“苦杏仁中毒?”秦王妃眉头紧锁,看向厅内的点心,“这宴席之上,怎会出现这种东西?”
沈婉莹没有直接指认任何人,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几碟点心,语气平静:“苦杏仁气味极淡,混入点心之中,常人难以察觉,想来是后厨备料时不慎混杂,并非有人刻意为之。”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中毒缘由,又避开了直接针对陈柔——陈柔只是授意侍女端送点心,并无权力掌控秦王府后厨,断然不可能直接在点心里下毒,若是贸然指认,反倒会落人口实,显得自己刻意针对。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点心,又看向方才授意侍女上点心的陈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陈柔心头慌乱,却也松了口气,强撑着笑意辩解:“表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让侍女端上点心,这点心出自王府后厨,我与在座诸位都未曾吃出异样,怎么会有毒呢,定然是后厨疏漏所致。”
沈婉莹看着她,语气平和:“表妹不必紧张,我并未说是你刻意为之,只是说点心由你授意侍女端上,顺着这条线索核查,也能更快查明缘由。”
陈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道:“可……可这也不能就此疑心我啊,说不定是厨房备料不当,又或是……”
“够了。”
秦王妃的声音清冷,带着王府主母的威严,瞬间制止了陈柔的辩解。
她冷冷扫了陈柔一眼,没再深究此事,转而看向沈婉莹,语气缓和了几分:“将军夫人,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本王妃定会派人彻查王府后厨,给钱家一个交代,绝不会姑息。”
沈婉莹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多谢王妃主持公道。”
秦王妃点了点头,看向陈柔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语气淡漠:“定安侯府与永昌侯府的私事,本王妃不便插手,但今日是秦王府的宴席,陈姑娘行事,还需谨言慎行。”
陈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满心屈辱却又无处发作。
沈婉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今日这一局,陈柔虽想借机算计,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已然落败,但她清楚,这不过是开始,王氏和陈柔,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场热闹的秦王府宴席,最终闹出中毒风波,气氛全然淡了。
钱家姑娘休养片刻后,由家人搀扶着离去,临走前特意走到沈婉莹面前,含泪道谢:“今日若不是夫人出手相救,我只怕性命难保,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沈婉莹轻轻扶住她,温声叮嘱:“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回去后好好休养,近日忌食生冷油腻之物,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钱家姑娘连连点头,感激不已,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秦王府。
风波平息后,秦王妃命侍女重新换上茶点,看向沈婉莹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将军夫人真是深藏不露,竟精通医术,今日多亏了你,才没让秦王府闹出大祸。”
沈婉莹垂眸谦逊回道:“王妃谬赞了,臣妇不过是闲来翻阅几本医书,略知一二皮毛,今日恰逢其会,侥幸化解危机罢了。”
秦王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多问:“是吗?那将军夫人倒是运气极佳。”
沈婉莹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宴席散后,沈婉莹在秦王府门口等候马车。
夕阳西斜,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翠竹凑近,低声赞叹:“小姐,您今日实在太厉害了,既救了人,又没让陈柔占到半点便宜,只是她今日受了屈辱,怕是越发恨您了。”
沈婉莹望着远处天际,语气平静:“恨?她早就恨我了,今日不过是换了种法子算计,没什么分别。”
秋霜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小姐,那咱们往后可要加倍小心,定安侯府和陈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沈婉莹微微颔首:“放心,我心里有数。”
正说话间,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容。萧墨寒端坐在车内,目光落在沈婉莹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柔和:“夫人,我来接你了。”
沈婉莹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扶着翠竹的手上了马车,在萧墨寒对面落座。
萧墨寒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从上到下查看一番,见她衣衫整齐、神色安然,没有丝毫受伤受惊的模样,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今日宴席,一切可好?”
沈婉莹靠在车壁上,微微闭目,语气轻松:“还行,救了一位姑娘,驳斥了无礼之人,也收拾了存心找茬的陈柔。”
萧墨寒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宠溺:“辛苦你了。”
沈婉莹睁开眼,看向他,忽然轻声唤道:“寒哥哥。”
萧墨寒身子猛地一僵,握着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微微发烫,他抬眸看向沈婉莹,声音略显低沉沙哑:“……嗯?”
沈婉莹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笑意,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叫了。”
萧墨寒看着她灵动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良久才缓缓移开目光,轻声嗔怪,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胡闹。”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沈婉莹重新靠回车壁,闭上双眼,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
今日秦王府这一局,她胜了。
但她清楚,这不过是各方较量的开始。
陈柔不会善罢甘休,幕后的王氏更不会轻易放弃,还有定安侯府、心怀叵测的秦王府,以及京中诸多虎视眈眈的势力……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而她,早已做好准备,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