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还没有结束。”
“想找到我,就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纳兰塎留下的这张纸条,像一句来自地狱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嘲弄的意味。
肖远站在那间空无一人,却处处残留着纳兰塎气息的奢华书房里,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条。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云顶山庄的生日派对?还是滨城大学的校园?
不!都不是!
肖远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一个更加久远的,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雨夜。
当时他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跟着秦昭办一件普通的盗窃案。
在现场,他们遇到了一个“热心”的目击者,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为他们提供了很多看似有用,实则将他们引向错误方向的线索。
后来案子破了,所有人都忘了这个小插曲。
可现在想起来,那个男人的相貌,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和纳兰塎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如果那个人就是他,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城南区一个已经被拆迁了的老旧筒子楼。
而那个筒子楼的旧址,现在盖起来的是滨城最新的地标建筑。
一栋高达三百多米的,滨城之巅双子塔。
他想在那里,和自己做个最后的了断吗?
“肖远!”
秦昭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
肖远摇了摇头,将那张纸条递给他,声音沙哑地说道:“队长,我知道他想在哪见我了。”
……
滨城市公安局,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行!我不同意!”
秦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看着肖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不容置喙的反对。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纳兰塎现在就是一条穷途末路的疯狗,他约你见面,就是想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知道是陷阱。”肖远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他的线索。”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这个险!”
石子尧也站了起来,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一大,还是会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去,我们一起去!”
“对!我们陪你一起去!”
徐卿卿和其他几个专案组的队员也纷纷附和。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了关心和担忧的脸,肖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看了一眼坐在首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娄黎。
娄黎的目光很冷静,她也在看着肖远,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队长,子尧,你们听我说。”
肖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
“纳兰塎约我见面,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
“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也极度自负的人。”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由别人来画上句号。”
“所以,他一定会来。”
“但同时,他也一定为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肖远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指着滨城之巅那两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这里是滨城的最高点,也是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如果他在这里引爆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那会刺激到他,让他提前引爆。”
“我们必须把动静,控制到最小。”
“你的意思是……”秦昭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去见他,稳住他。”肖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你们,负责在外围布控,疏散群众,以及……”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找到炸弹,然后拆掉它。”
这是一个无比大胆,也无比危险的计划,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肖远一个人身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娄黎,等待着她这个总指挥,做出最后的决断。
娄黎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了肖远的面前。
她那双总是带着冰冷寒霜的美丽眼眸,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欣赏,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近乎于依赖的信任。
“你有几成把握?”她看着他,轻声问道。
“五成。”肖远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算上你的话,我有十成。”
娄黎愣住了,她看着肖远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的脸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油嘴滑舌。”
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转过身,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反恐应急预案!”
“行动代号:斩首!”
“目标:滨城之巅,蜘蛛纳兰塎!”
“我要求,在一个小时之内,无声无息地清空双子塔内所有的人员!”
“封锁所有周边的交通要道!”
“狙击手,占据所有制高点!”
“拆弹专家,随时待命!”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断。
“秦昭!”
“到!”
“外围的布控和疏散,交给你!我只要一个结果,不能伤及任何一个无辜市民!”
“是!保证完成任务!”
“石子尧!”
“到!”
“你带人,负责找出炸弹的位置!就算把那两栋楼拆了,也要给我把它找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肖远的身上。
“肖远。”
“到!”
“你的任务,最简单但也最难。”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活捉蜘蛛。”
“如果不能……”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是!”
夜,十一点。
滨城之巅,这座平日里象征着城市繁华与荣耀的地标建筑,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楼顶那两盏巨大的航空障碍灯,在一片深沉的夜色里,固执地闪着红色的光,像两只魔鬼的眼睛。
通往双子塔的所有道路,都已被悄无声息地封锁。
在距离双子塔两公里外的移动指挥车里,秦昭和娄黎正通过遍布大楼内外的上百个微型监控探头,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总指挥,A塔B塔所有人员已全部疏散完毕!”
“报告总指挥,所有交通要道已全部封锁!”
“报告总指,狙击小组已全部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