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屋外,仰头看着那个高高耸立在屋顶的砖砌烟囱。
烟囱口黑乎乎的,看起来很窄,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爬进去,小孩子?更不可能了。
难道是某种会飞的,体型很小的东西?
比如一只鸟,叼着什么易燃物进去了?
梁秋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但很快又笑不出来。
什么鸟能制造出这么细腻的银白色灰烬?而且还带着温度?
他再次回到客厅,蹲在壁炉前,死死地盯着那堆灰。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清理掉它。
而是找来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装了一些灰烬进去。
不管这到底是什么,他得留下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扫帚,把剩下的灰烬扫进垃圾袋。
在清扫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整个炉膛内部,包括炉壁都非常干净,没有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
这太不正常了!只要是燃烧,就必然会产生烟尘,时间长了肯定会把炉膛熏黑。
可这个壁炉,除了炉底的灰烬,其他地方干净得就像新的一样。
这说明产生这些灰烬的燃烧,可能根本没有产生烟!
这个认知让梁秋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没有烟的火?那是什么火?
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壁炉口,感觉它就像一只沉默的怪兽的嘴,正对着自己。
这栋他花光积蓄买来的避难所,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必须搞清楚,每天晚上这个壁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疯,他需要证据,需要亲眼看到。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监控。
对,装一个摄像头!
正对着壁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录下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跟他装神弄鬼。
这个想法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有了明确的目标,心里的恐慌和无措也减轻了不少。
行动是治愈恐惧最好的良药,他立刻上网搜索,查找附近的电子产品商店。
最近的镇子开车也要四十分钟,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出发中午就能回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壁炉。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他对着那个黑洞洞的炉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上那辆二手皮卡,驶离别墅时,梁秋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这场战争没有硝烟,敌人是谁也完全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输了,他不仅会失去这个安身之所,更可能会被这种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逼疯。
四十分钟后,他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电子商店。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看到梁秋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老板,有没有那种小一点的,夜视功能好,能连接手机的监控摄像头?”梁秋开门见山地问。
老板指了指货架上的一个角落:“喏,都在那儿,自己看。”
“家用防盗的?还是想拍点别的?”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但梁秋完全没心情理会。
他走到货架前,仔细地比较着几款产品。
他需要一个像素高,夜视能力强,而且最好是带移动侦测功能的。
这样,一旦壁炉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的手机就能立刻收到提醒。
最终,他选定了一款价格不菲的微型摄像头。
它只有一个拇指大小,藏在书架或者摆件里,根本不会被发现。
“就这个了。”他拿着摄像头去结账。
老板接过来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哟,小伙子挺识货啊!”
“这款可是高清红外的,晚上拍得一清二楚。”
“怎么,家里遭贼了?”
“算是吧!”
梁秋含糊地应了一句,他不想跟陌生人解释太多,只想快点回去把设备装上。
“一个人住乡下是得小心点。”老板一边开票一边絮絮叨叨。
“不过咱们这地方治安好得很,几十年没出过什么大事了。”
“你住哪儿啊?”
“山脚下,那栋带烟囱的白房子。”
老板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梁秋一眼。
“哦?你把老亨利那栋房子买下来了?”
“应该是吧,前房主好像是姓亨利。”梁秋随口答道。
老板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压低了声音:“小伙子,那房子你住着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梁秋心里一紧,立刻追问:“不对劲?什么意思?”
老板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梁秋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店老板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他左右看了看,摆了摆手说。
“嗨,也没什么,就是些老掉牙的传闻,当不得真。”
“您就跟我说说吧!”
梁秋不肯放弃,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我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您提点我一下,我也好有个防备。”
老板接过烟,犹豫了一下,才凑过来说:“那房子吧,风水有点邪。”
“也不是闹鬼什么的,就是住进去的人,好像都会变得有点怪。”
“老亨利之前,那房子换了好几任主人了,都住不长。”
“有的人搬走后,听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变得特别差,六亲不认的。”
“老亨利算是住得最久的,但你看最后不也一声不响地就搬走了,把房子便宜卖了。”
“变得怪?”梁秋的心沉了下去。
“对,就是怪。”老板点上烟,吸了一口。
“我也说不好,都是街坊邻居瞎传的,说那房子会把人的好心气儿给磨没了。”
“反正,你自己多注意点就行了。”
“尤其是客厅那个大壁炉,听说邪门得很,最好别用。”
壁炉!又是壁炉!
看来,这个壁炉有问题,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谢谢您了,老板。”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摄像头,付了钱。
“我知道了。”
离开电子商店,梁秋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店老板的话虽然模糊,但却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那栋房子,那个壁炉,绝对有古怪。
而且,这种古怪似乎还会影响到住在里面的人。
“把人的好心气儿给磨没了……”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一阵发毛。
不由得加快了开车的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回别墅,把摄像头装上,揭开这一切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