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梁秋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开始了他的布置。
他选择了一个绝佳的安放位置,正对着壁炉的那个大书架。
把微型摄像头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本厚厚的精装词典的书脊里,只露出一个针孔大小的镜头。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他调整好角度,确保整个壁炉,从炉口到炉底都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之内。
然后,他拿出手机,连接上摄像头的APP,调试着画面。
手机屏幕上,客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他甚至能看清壁炉石头上的纹路。
他打开了移动侦测和夜视功能,设置了最高灵敏度。
只要镜头里有任何东西移动,哪怕只是一只飞蛾,他的手机都会立刻报警。
做完这一切,梁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晚,我都会把你拍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梁秋坐立不安,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
他一会儿看看手机,确认摄像头还在正常工作;
一会儿又跑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屋外。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种煎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坐在炸药桶上的猎人,一边等待着猎物出现,一边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先被炸得粉身碎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然后早早地就上了楼。
但他没有睡觉,而是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调到最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上,书架视角的客厅画面一片死寂。
壁炉就像一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梁秋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慢慢变成了焦躁和自我怀疑。
难道今天它不来了?是因为我白天清理了壁炉,还用水冲了?
还是说,这东西能察觉到我的意图?
午夜十二点过去了。
梁秋的眼皮开始打架,上下眼皮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沉重无比。
连续两天的精神紧绷和睡眠不足,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妈的,不会是耍我吧……”他打了个哈欠,心里骂了一句。
也许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个巧合,是自己吓自己。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像个妄想症患者。
就在他意识模糊,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通知。
“侦测到画面移动!”
梁秋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他猛地抓起手机,心脏狂跳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点开APP,实况画面立刻全屏显示出来。
画面中依旧是那个黑暗的客厅,但是,壁炉里亮了!
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蓝白色光芒,从炉膛深处透了出来,把整个壁炉内部照得一片惨白。
那光不闪烁,不跳动,就那么稳定地亮着,仿佛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发光。
梁秋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屏幕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那团蓝白色的光芒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蜷缩在光芒的中央,四肢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正在剧烈却又无声地挣扎!
身体扭曲成一个痛苦的姿势,头部后仰,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梁秋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在抽搐,在颤抖,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但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摄像头没有录到任何声音,手机的扬声器里只有一片死寂,这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个活生生的人形,就在他家的壁炉里,被一团诡异的蓝白色火焰无声地焚烧、吞噬。
梁秋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扔掉手机,但手指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在蓝白色光芒中挣扎的人影,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缩小。
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人影消失后,那诡异的蓝白色光芒也开始慢慢变暗,最后彻底熄灭。
壁炉又恢复了那个黑洞洞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机屏幕上客厅一片死寂,但梁秋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梁秋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屏幕呆坐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他的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个在蓝白色光芒中无声挣扎的人影,在他眼前反复播放。
那不是幻觉,手机里清清楚楚地录下了长达一小时的诡异视频。
从光芒亮起,到人影出现、挣扎、消失,再到光芒熄灭,整个过程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的房子里没有鬼,但发生的事情比闹鬼要恐怖一万倍。
那个壁炉它在“烧”人。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他猛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恢复正常。
报警?这个念头第一个跳了出来,但随即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怎么报警?跟警察说,我家的壁炉每天半夜会自动生火,烧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
警察不把他当成精神病或者瘾君子抓起来才怪。
他唯一的证据就是这段视频,但这段视频本身就充满了诡异和无法解释的地方。
蓝白色的火无声的燃烧,模糊的人影……这一切都超越了常理。
在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之前,报警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能报警!至少现在不能。
那该怎么办?搬走?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他才刚刚搬来,为了这个避难所,他付出了所有。
现在让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他不甘心。
而且,店老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住进去的人,都会变得有点怪”。
这件事,似乎不是搬走就能简单解决的。
他已经被这栋房子,这个壁炉给盯上了。
梁秋回到卧室,再次拿起了手机。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把那段一小时的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