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那个“人形”虽然模糊,但从身形和比例来看,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而且,在它挣扎的过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剥离飘散。
然后汇入火焰,最后才形成了那些银白色的灰烬。
灰烬!梁秋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堆灰烬每天清晨都会出现的那堆温热的灰烬,如果壁炉里烧的是“人”,那这些灰烬难道是……
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让他不寒而栗。
人火化之后,剩下的就是骨灰。
壁炉里的这些灰烬,会不会就是骨灰?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也太过恐怖,但却是目前唯一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解释。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昨天用密封袋装起来的那一小包灰烬样本。
必须去验证一下!他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给了梁秋新的行动方向,他立刻上网查询可以做成分检测的机构。
大部分商业机构只做常规的材料分析,对于这种可能涉及人体的样本,流程非常复杂。
他找了很久,最后终于找到一家私人的司法鉴定中心。
网页上说可以提供匿名的样本检测服务,包括DNA鉴定,就是它了!
天一亮,梁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几乎一夜没睡,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下楼时,心里充满了忐忑。
果然,客厅里又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暖意。
壁炉里,又出现了一堆崭新温热的银白色灰烬。
看着这堆灰,梁秋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昨天,他看到的是诡异和不解;而今天,他看到的只有刺骨的恐惧。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在火焰中挣扎的身影,看到他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这点可悲的残骸。
他拿出昨天保存的那个密封袋,又小心翼翼地装了一些新鲜的样本进去,然后用一个不起眼的快递盒子层层打包好。
他按照鉴定中心网站上的地址,开车把样本寄了出去。
在快递单的寄件人一栏,他用了一个假名和一部临时的电话卡号码。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却悬得更高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审判,等待一个可能会彻底颠覆他认知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对梁秋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不敢在房子里多待,每天天一亮就开车出去。
在镇上的咖啡馆或者图书馆里泡上一整天,直到天黑才敢回去。
他不敢看那个壁炉,甚至不敢踏进客厅。
他晚上睡觉都把卧室的门反锁,再用椅子顶上,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他每天都在疯狂地刷新那个临时手机卡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希望能尽快得到结果。
第五天下午,当他正坐在咖啡馆里发呆时,那个陌生的号码终于打来了电话。
梁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跑到咖啡馆外面一个无人的角落,手指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是王先生吗?”他用自己编的假姓氏问道。
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男声:“你好!你送来的样本,我们已经有初步的分析结果了。”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梁秋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梁秋如坠冰窟的话。
“先生,你送来的灰烬样本其主要成分为磷酸钙。”
梁秋脑子嗡的一声,没反应过来:“磷酸钙?那是什么?”
“是人体骨骼在高温焚烧后,剩下的主要成分,通俗点说。”
男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骨灰。”
“而且,我们从里面提取到了部分未完全碳化的组织残留,成功获取了DNA序列。”
“经过比对,该DNA序列与这栋别墅的登记前任房主,亨利·李,完全吻合。”
“……与前任房主,亨利·李,完全吻合。”
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周围嘈杂的车流声、咖啡馆的音乐声、行人的说笑声,全部消失了。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震得他耳膜生疼。
骨灰!真的是骨灰!
而且是前房主,那个被店老板称为老亨利的骨灰。
那个卖给他房子,然后就“一声不响搬走了”的人。
他没有搬走!他死了!被那个壁炉在自己曾经的家里,活活烧成了灰。
而自己每天早上清理的,就是他的残骸。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梁秋再也忍不住,扶着路边的墙壁,把早上喝的咖啡和胃液全都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先生?先生?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我在。”梁秋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些骨灰的形成温度极高,远超普通木材燃烧的温度。”
“而且燃烧过程非常奇特,导致灰烬呈现出这种罕见的银白色,另外……”工作人员停顿了一下。
“我们在数据库里查询了一下,这位亨利·李先生,目前在官方记录里,依然是失踪状态。”
失踪!梁秋惨笑一声,当然是失踪。
谁能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每天出现在自己家的壁炉里。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挂断了电话,然后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冷。
壁炉里烧的是前房主,那么,视频里那个挣扎的人影,就是老亨利?
每天晚上,那个壁炉都会把老亨利被焚烧的过程,像录像带一样重播一遍?
这到底是什么?诅咒?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梁秋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恐惧、恶心、震惊、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路过的小女孩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拉着她妈妈快步走开,他才猛然惊醒。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诡异事件了,这是谋杀!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亲眼看到了过程,也拿到了物证。
他必须查清楚查清楚这栋房子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店老板说过,这栋房子在老亨利之前,还换过好几任主人,而且都住不长,搬走后性情大变。
这会不会是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