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很大，天黑得看不见星星。陈玄站在高台上，刚打完一场仗。他看着远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事。手里握着枪，手指紧紧扣住枪杆，显得很冷静。
戌时二刻半。
他抬起左手，弯了三根手指。后坡的五十个骑兵立刻解开马绳，马蹄包着布，悄悄滑下山坡。他们贴着沙丘往前走，动作很轻。外面那支假巡逻队已经出发，举着火把慢慢走，在敌营外绕圈。火光晃来晃去，敌人的哨兵一直回头张望。
西南角，换岗的鼓刚响第一声。哨兵换了人，新来的士兵打着哈欠，把长矛靠在帐篷边。主将李猛的帐篷还亮着灯，酒味和肉香飘出来。斥候中午报的消息没错——他每天晚上戌时开始喝酒，喝两坛就睡。
陈玄走下高台，翻身上马。银色铠甲还在身上，上面沾了点沙子。他夹了一下马腹，战马跟上队伍。五十骑散成雁形，离敌营三百步时全都下马，牵着马走最后一段。沙地软，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还有五十步到营墙，突然有只狗叫起来。
“动手！”陈玄低声说。
骑兵马上用布塞住马嘴，加快速度冲过去。马蹄几乎没声音。敌哨刚抬头，一支弩箭就射进他喉咙。第二个哨兵伸手要拿鼓槌，第三个正想喊人——三个黑影扑上去，刀一划，割断脖子，尸体被拖进暗处。
寨门没锁。陈玄一脚踹开，五十人一个接一个冲进去。
主将帐篷就在眼前。他抽出长枪，抖掉枪上的沙子。黑暗中他看得清楚：左边火堆旁坐着五个人，右边粮车边有两个士兵正脱衣服要睡觉。更远一点，鼓架旁有个军官，手已经摸到鼓绳。
枪出。
寒光一闪，那人脖子喷血，倒在地上。陈玄落地不停，枪尾扫翻火堆，火星炸开，照亮了一片营地。他跳起来，枪尖连点，三个刚醒的士兵胸口破开，倒地抽搐。另一个刚拔刀，陈玄反手一撩，砍断他的手臂，再一枪捅进心脏。
乱了。
有人喊：“敌人来了！”接着有人撞开帐篷往外跑。但更多人还在睡觉，被人砍死在床上。
陈玄不追也不喊。他的眼睛盯着营地里的每一处光亮，注意每一个动静。一个副将模样的人跑向粮仓高地，一边跑一边敲锣。七八个老兵聚过来，拿着武器站好。又有两人爬上瞭望台，想点火报警。
“弓手去左边山坡。”陈玄下令。
“骑兵封住后门。”
“步兵清理帐篷。”
命令刚说完，他已经冲向瞭望台。梯子上有个人转身放箭，箭擦过他的铠甲。陈玄跳起来，用枪柄砸断对方膝盖，借力翻身上去。守军还没拔刀，枪尖已经刺穿他喉咙。他一脚踢翻火盆，火烧下来，木架子塌了。
下面，弓手已经在山坡上站好位置。箭雨落下，专射穿铠甲的人。一个举旗想逃的传令兵被射中腿，旗杆断了。骑兵堵住后门，把逃跑的人赶回火场。步兵一个个查帐篷，只要有人拿武器反抗，当场杀死。
粮仓高地还在打。
副将带着三十人守住高处，往下射箭。下面倒着几具己方尸体。陈玄看了两秒，提枪冲上去。箭飞过来，他侧身躲开，枪尖挑开一支近身的箭。跑到半坡，他猛地跳起，空中转身，躲过三支箭，落地时已经靠近敌阵。
枪动。
第一枪横扫，两个弓手胸口塌陷，飞出去。第二枪直刺，穿过盾牌把人钉在地上。第三枪回旋，枪杆打掉三人武器。副将大吼挥刀，陈玄蹲下躲过，枪尖从下往上挑，掀飞他的脑袋。
剩下的人全乱了。
有人扔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跳墙逃跑，被骑兵在外面杀了。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敌营被打垮。火越烧越大，烧掉一半帐篷。地上全是尸体，哀嚎声慢慢没了，只剩风吹焦木的声音。
陈玄站在尸体堆上，银甲染血，枪尖滴血。他看看四周，确认没人能组织抵抗。主力没动，但对方的关键已经被毁。
“搜营。”他说，“活的抓回去，死的不埋。密件、印章、地图，全部带走。”
亲卫领命离开。
一会儿，有人捧来一堆竹简和几块碎印。“在副将帐篷底下找到的，有羌人的标记，还有西凉各部兵力分布。”
陈玄翻开第一份，字迹清楚：“陇关驻兵八百，东谷存粮三千石，三天后和羌人一起攻城。”落款盖着韩遂的私印。
他又拿一张帛书，上面写“共治西境，永不分割”，是马腾和韩遂一起签的名。
证据有了。
他把文书交给文书官：“抄一份，原件烧掉。”
火盆点起来。他亲手扔进第一张纸。火焰吞掉字迹，照在他脸上。
这时，角落传来一声吼。
一个重伤俘虏被拖过来，肚子中箭，肠子露在外面。他瞪着陈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只是听命令……西境共治，是你们先毁约！”
周围士兵有点骚动。
陈玄走过去，低头看他。
“听命令？”他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人，“那就带着命令去地下复命。”
枪尖一送，穿进喉咙。俘虏抽了两下，不动了。
陈玄拔枪，甩掉血。他转身面对将士，声音冷：“马腾、韩遂勾结羌人，想夺关造反。今晚杀的不是普通士兵，是通敌的叛徒。这一战，是为了清奸臣，正军规！”
没人说话。
他知道，这一战砍掉了对方最锋利的爪牙。没有亲信营，马腾指挥不了旧部；没了密档，韩遂调动不了羌人。他们的计划，破了。
风小了。火被控制在西南角。营地外，巡逻队回来集合。骑兵清点马匹，步兵检查武器。一切有序，没人喧哗。
陈玄还站着，没下令撤。
他望着敌营深处，那里还有灯亮着——是主将帐篷的方向。马腾还不知道出事了。韩遂可能在等消息。但他不急。今晚的任务完成了。下一步，是他们来找他。
他慢慢举起枪，插在地上。
月光从云缝漏下一缕，照在枪尖。血顺着纹路流下，滴进沙里。
远处，一个人影出现在战场边上。全身黑甲，拿着长枪，腰上挂着双刀。他站在火光和黑暗交界的地方，眼睛盯着陈玄。
没说话。
只抬起右臂，枪尖指向陈玄。
这是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