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结束不到三小时，赵总的声明就发出来了。
没有预告，也没有预热，直接出现在各大媒体首页。标题统一写着：“关于近期网络不实言论的严正声明”。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发布会现场的掌声还没散，赵总已经坐在镜头前了。
背景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公司标志。他穿着定制西装，领带整齐，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表情很严肃，像在开重要会议。
他说：“最近网上有很多针对我和公司的不实信息。”他的声音平稳，说话不快，“这些都是恶意编造的，目的是破坏公司形象，扰乱行业秩序。”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提词器，眼睛都没眨。
“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没有法律效力。”他停了一下，语气更重了，“有些艺人因为没拿到想要的资源，借机闹事，煽动舆论，其实是想掩盖自己工作态度的问题。”
弹幕还没刷起来，评论区已经炸了。
一个娱乐号刚转发声明，底下第一条热评就是：“资源分配？你也配说这个词？你压榨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第二条马上跟上：“你说别人造假，那你敢晒账吗？《星动之夜》花了多少钱，你敢公开吗？”
再往下看，全是类似的问题。
“上次剪周逸凡发言那段视频，你也说是误会，结果呢？”
“每月十五号打二十万的事你怎么不提？”
“我们都看到了文件上的红章！你当我们瞎吗？”
他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还在继续念稿：“我们已请律师收集证据，将对造谣者提起诉讼，追究责任。”
话刚说完，微博热搜就变了。
#赵总声明# 跑到第二位，紧接着 #我们不是傻子# 冲上第四。点进去一看，是一条普通网友的长评截图：“你说我们在信谣言？可我们亲眼看了文件，亲耳听了录音，你还当大家看不见听不到？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我们分得清真假。”
这条评论点赞数每分钟涨五万。
短视频平台也乱了。
原记者会的回放被剪成各种片段：姜晚晴举A4纸的画面、周逸凡说“二十四小时内自动公开”的冷静脸、转账时间轴滚动的动态图……每一个都在疯传。
有人做了个对比视频，左边是赵总说“纯属捏造”，右边是记者低头狂记笔记的画面，配文：“你说造假，但他们连笔都来不及换墨。”
还有人翻出三年前的事——当时也有艺人说被恶意剪辑，赵总公司也是这样处理：先否认，再威胁起诉，最后节目停播，当事人消失。
这次不一样了。
不止一个记者在自己的账号留言。
财经记者发了一条动态：“我在现场，亲眼看到审计报告上有红章。他们说的是真是假，监管部门会查。但别把记者当摆设。”
另一个女记者贴了段文字：“赵总说‘艺人煽动舆情’，可昨天来的不只是艺人，还有我们这些靠写稿吃饭的人。我们为什么信？因为我们看得懂合同，算得出钱，分得清剪辑前后的差别。”
主流媒体也开始动作。
虽然还没发正式报道，但几家大新闻客户端已经在推送栏并列放了两个标题：一边是赵总的声明全文，另一边是发布会重点内容。
用户一点进去，左右一比，答案很清楚。
线下也在讨论。
下午两点，市中心一家咖啡馆里，三个年轻人围着桌子，手机屏幕朝外放着。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穿卫衣的男生冷笑，“人家都把银行流水拿出来了，他还说伪造？”
旁边女生摇头：“不是有毛病，是他习惯了没人敢惹他。”
戴眼镜的男生说：“以前确实没人敢。你看他说话的样子，还觉得自己能控制全场。但现在不行了，信息传得太快，他说一句，全网就用事实打他脸。”
地铁上，两个中年男人站在车厢连接处看手机。
“这种人能混这么多年，才是问题。”其中一个低声说。
“现在有人站出来了。”另一个笑了笑，“我还挺佩服那小姑娘，穿帆布鞋就敢上台，一句话都不怕。”
办公室茶水间，几个实习生挤在一起刷视频。
“你说赵总会报警吗？”
“肯定会报。然后看看谁去查他。”
“查他？他背后的人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
“所以才要闹大。越闹，越有人不得不管。”
舆论越来越热，压不住了。
赵总的声明没灭火，反而让火更大了。
人们不再问“有没有事”，而是开始问：“这种人怎么还能坐到现在？”“到底是谁在保他？”“如果这次又不了了之，以后谁还敢说话？”
傍晚六点，#谁在保护他# 冲上热搜第七。
一条高赞回复写道：“他以为发个声明就能吓住所有人，但他忘了——现在每个人都有手机，都能发声。”
赵总也看到了这些。
他坐在公司顶层办公室，窗帘拉得紧紧的，只开了一盏台灯。手机不停震动，全是公关团队发来的消息：“微博负面情绪占87%。”“抖音相关视频播放超五千万。”“十二家媒体转发发布会片段。”“知乎第一问题是：赵总的声明为什么没人信？”
他一条都没点。
手紧紧抓着手机，手指都发白了。桌上那份声明打印稿已经被他捏出了皱褶。
窗外天黑了，城市亮起灯。
他没开灯，也没动。
助理敲门进来，小声说：“赵总，电视台想做一期专题，您要不要接受采访，解释一下？”
他慢慢抬头，眼神空洞，声音沙哑：“解释？” 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助理没说话，轻轻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就在同一时间，无数人的手机上，同一个画面反复播放——
姜晚晴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那张A4纸，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原件已经交给相关部门备案。你们可以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