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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别苑,宁静致远,风来水榭伴悠扬。
与清风宗的沉冷黑暗截然不同,此处仙雾袅袅,灵息充沛,暖玉明灯长明不熄,苑流光缱绻,花木含灵,处处皆是温润雅致的仙气意境。
夜色静谧,落英轻扬,唯剩殿内一阵娇俏软糯、气鼓鼓的嗔怪声,轻轻碎在晚风里。
“夜宸渊!你这个坏尊主!负心汉!薄情寡义的薄情郎!”
少女软糯又气恼的声音清亮灵动,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娇蛮,一字不落地飘进殿门口。
夜宸渊方才处理完一些事宜,一袭玄色暗纹尊主长袍衬得他身姿颀长绝尘,眉眼清贵冷峻,自带俯瞰三界的淡漠疏离。
可听见这熟悉的吵闹声,他素来冰封无波的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极浅、极柔的无奈笑意。
(负心汉,薄情郎)
这丫头,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新鲜词,这般用来嘴边数落他。
殿中,慕昕柔气得小脸微红,俏生生立在殿中央,一身粉白流云仙裙衬得她肌肤莹润,眉眼明媚鲜活,像一朵骤然盛放、带着晨露娇憨的海棠。
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一只被惹炸毛的小灵猫,又气又委屈,偏偏可爱得让人不忍苛责。
听见脚步声走近,她立刻转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拦在他面前,嗔声道:
“你还知道回来?!”
夜宸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周身所有杀伐戾气、尊主威压尽数消融殆尽,只剩独独属于她的温柔纵容。
他嗓音低缓温润,带着十足耐心:“辛辛,别气,听我解释。”
“解释?我倒要好好听听!”
慕昕柔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盛满委屈,眸光定定锁住他,字字带着较真的意味:
“今日的仙门庆功大宴上,满场仙门宗主、世家长老、各派天骄尽数在场!你当众说你早已心有所属、定下婚约,身有未婚妻!”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人人皆知你孤身无偶、无心情爱,我更是半点不知!夜宸渊,你告诉我——你的未婚妻,到底是谁?!”
今日宴上那一句话,几乎让她瞬间慌了心神。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听见他说心有所属,有未婚妻等字语时,心口莫名堵的慌,在那一刻几乎尽数落空,酸酸涩涩堵在心口,闷得她整场宴席坐立难安。
夜宸渊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又气又慌、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底温柔漾得满满当当。
他心中轻叹。
是时候说清楚了。
与其让小姑娘日日揣着心事、暗自忐忑、胡乱猜度,不如今日彻底摊开,给她明目、给她定心、给她一场坦荡笃定的余生。
他轻咳一声,刻意端起几分严肃姿态,缓缓开口:
“我并未虚言。”
“玄幽门屹立仙林百年,正邪对峙,纷争不休,杀伐不断。多年来正道诸派心存忌惮,隔阂深重,年年对峙、岁岁争斗,徒增死伤、空耗仙力。”
“我执掌玄幽门,所求从非独尊称霸、威压四海,而是三界安稳、仙门平和。连年对峙终究不是长久之道,杀伐不止,苍生流离。与其针锋相对、永无休止,不如破冰和解。”
慕昕柔怔怔望着他,听得微微出神,气都忘了生。
夜宸渊看着她呆懵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深了几分,依旧正色续道:
“故而我深思许久,决意以联姻和解,打破正邪壁垒,平息百年纷争。”
“这是目前唯一能最快缓和仙门关系、让百家仙门放下戒备、终止无谓厮杀的万全之策。”
慕昕柔瞳孔微睁,彻底愣住了,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你真的要和正道联姻?”
见她果然慌神,夜宸渊强压下心底泛起的笑意,面容依旧庄重肃穆,一字一句,慢条斯理:
“自然当真。”
“我已斟酌许久,正道诸派之中,唯有云天宗最为合适。慕清华宗主品性端方、心怀大义,门下风气清正。其独女,年方十八,灵根纯粹、天资卓绝、品性温婉、端庄知礼,秀外慧中,品性容貌、心性修为,皆是正道顶尖。”
“与我联姻,最为匹配,最能服众,最能安定仙门人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慕昕柔心口猛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了一块。
温热的情绪骤然冷却,酸涩顺着心口一路蔓延,冲上鼻尖,涌上眼底。
她怔怔看着眼前眉眼清绝、身姿绝尘的少年尊主,看着这个自己满心爱慕、悄悄追随、日日惦念的人。
眼眶瞬间红透。
水雾氤氲了澄澈的眼眸,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敢置信的哽咽:
“夜宸渊……你、你真的要娶别人?”
“你要娶……云天宗的大小姐?”
她心头又酸又涩,乱糟糟一片,欢喜落空,期许崩塌,连呼吸都微微发紧。
可就在她鼻尖发酸、几乎要红了眼眶的一瞬,她脑中骤然灵光一闪,微微一怔。
等等。
云天宗……大小姐?
她恍惚愣了一瞬,混乱的思绪猛地卡顿住。
她抬眸,湿漉漉的杏眼直直望着他,带着一丝茫然、一丝迟疑,小声确认:
“你说的……云天宗大小姐,是谁?”
夜宸渊看着她瞬间由委屈茫然转为懵懂疑惑的模样,眼底温柔盛得快要溢出来。
他上前半步,身形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眸光深邃认真,字字清晰、稳稳落进她耳中:
“云天宗宗主慕清华独女——慕昕柔。”
一字,一顿。
清晰笃定,无半分玩笑。
轰——
一瞬之间,慕昕柔整个人彻底僵住。
所有酸涩、委屈、难过、失落,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脑一片空白,心口骤然被铺天盖地的甜蜜与慌乱填满,怦怦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
原来……
原来他口中的未婚妻。
原来他要联姻娶的人。
从来都不是旁人。
自始至终,都是她。
(宸渊哥哥要娶的人是我😍)
她怔怔立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整个人又慌又甜,手足无措,连眼神都无处安放。
方才气鼓鼓的委屈全然不见,只剩少女情窦初开、被心上人郑重许诺后的羞怯与狂喜。
夜宸渊凝着她绯红娇憨的小脸,眸色温柔缱绻,嗓音低磁温柔,带着浅浅笑意,故意轻声问道:
“所以,我这位正道名门、温婉贤淑、明艳大方、端庄典雅的慕大小姐——”
“你觉得,她与我,可相配?”
他明明句句都在夸她,字字都在笃定她,偏偏语气温柔试探,似问她,又似早已心底笃定,只等她一句回应。
慕昕柔心头甜得发颤,慌乱又羞怯,连忙用力点头,声音软糯急促:
“相配!很相配!”
“一点都不委屈!一切以大局为重!慕、慕大小姐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明艳无双!和你最配了!”😃
她一脸傲娇,对自己的赞美之词毫无吝啬的输出,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夜宸渊唇角笑意彻底漾开,眼底盛着漫天温柔月色。
“嗯,我也觉得。”
他顺势再上前一步,彻底逼近她身前,高大身影轻轻笼罩住她,将她所有慌乱羞怯尽数纳入自己的方寸之间。
温热呼吸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耳畔,嗓音低沉蛊惑,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麻:
“那不知——”
“我们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明艳大方的慕家小姐,可愿屈身,与我这个世人眼中的邪门尊主,定下白首之约,岁岁相守,余生不离?”
暮春晚风穿殿而过,落英纷飞,灵雾缱绻。
他眼底是独独予她一人的深情与认真,是三界独尊、只为她退让的温柔。
“你,你都知道了。”
夜宸渊并未回答,身体微微往前倾,与她近在咫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柔儿,可愿意与我结白首之约?”
慕昕柔垂着泛红的小脸,指尖紧张地攥着裙摆,心头甜蜜汹涌,羞怯难言。
良久,她才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轻软软的气音,郑重应答: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