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院子里的干树叶上，沙沙作响。紧接着，“砰砰砰”的拍门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叔刚把水瓢放回水缸上，听见动静，皱起眉头对我说：“这才刚消停半天，又是谁找上门了？”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把桌上的茶碗推开，起身走到院门前，拔开门栓。
门刚打开，还没等我说话，一个穿着灰布褂子、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就急急忙忙挤了进来。来人我认识，是村西头老赵家的儿子，赵建国。他平时在镇上的砖厂上班，大晚上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强子！你可算在家了！”赵建国喘着粗气，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张，“你得去救救我爸啊！”
阿叔听见动静，也穿着布鞋从堂屋走了出来。看他这副模样，赶紧劝道：“建国，你别急，先喘口气，慢慢说，你爸怎么了？”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我爸人好好的，没生病！可我家那房子……出邪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家前阵子刚把老屋翻新，重新砌了灶台。可自从灶台砌好后，一到半夜三更，灶台底下就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开始还以为是野猫叫，可连着三天了，天天半夜准时哭。那声音……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女人在哭！我爸吓得连锅都不敢碰了，非说是盖房子的时候，冲撞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闹着要请人烧纸呢！”
听到“灶台底下哭声”，我眉头微微一挑。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有了数。
我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转身走到桌边，把那枚擦干净的老铜钱贴身收进衣兜里，顺手拿起挂在门背后的手电筒。
“走吧，建国。”我拉开院门，回头对阿叔说，“叔，您先歇着，我去看看。”
阿叔点了点头，没多问，只叮嘱了一句：“天黑路滑，你当心点。”
跟着赵建国走在村里漆黑的土路上，夜风一吹，白天的燥热散了不少。路两旁的杂草长得老高，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一排排张牙舞爪的黑影。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怪叫，在空旷的夜里听着格外渗人。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阴冷。
我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连颗星星都没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咱们吃这碗饭的，最怕的不是真遇上什么邪祟，而是人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光怪陆离的鬼怪？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些常见的物理现象，只是人心里一害怕，就容易乱想，把它当成了吓死人的邪祟。
咱们要做的，不过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用常识给那些害怕的人壮壮胆。
走着走着，我们就到了村西头。老赵家孤零零杵在村子最末尾，院门半掩着，只有一点点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一片漆黑的夜里格外微弱。
屋里明明亮着灯，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听不到说话声，也看不见人影走动。刚天黑没多久，别人家屋里都热热闹闹的，就他家死气沉沉。就这么一小点光亮，不但压不住浓重的夜色，反倒把四周衬得越发暗沉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