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林间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树叶 “沙沙” 响。黄文俊心里一直惦记着何海燕为啥会在工作日进山,忍不住开口问:“海燕姐,今天又不是星期六,你咋跑这山谷里来了?不用上学吗?我记得你跟我二姐差不多大,今年该在县城中心完小读六年级,下学期就要到东风中学去读初一了吧?”
这话一出口,何海燕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又暗了几分,脚步也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黄文俊看在眼里,心里 “咯噔” 一下 —— 看样子是戳到她的心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海燕才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个笑容,语气故作轻松:“嗨,我读书不行,不想读就不读了呗。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我读书。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要上学,总不能让他也辍学吧?”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路边的板蓝根,像是在转移话题:“再说我觉得读书也没啥用,就算读完初中,大概率也考不上高中,还不如早点回家干活,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你看,我从昨天就开始挖板蓝根,到现在差不多挖了五十斤了。明天咱们把这山谷里的都挖完,凑够一百多斤,等星期天去市里卖,按你上次卖的六毛钱一斤算,能卖六十多块呢!要是再找着点其他药材,说不定能凑够三百斤,能卖一百八十多块!”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又暗了下去 —— 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黄文俊看着她这副强装洒脱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怜悯:这么好看的姑娘,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却要早早扛起家里的担子,接受一辈子待在农村的命运,实在太可惜了。
“不行,得想办法帮她一把。” 黄文俊在心里琢磨起来:1984 年,有啥能快速赚钱的路子呢?买彩票?他连上辈子的中奖号码都记不清,更别说现在了;倒卖古董?他俩一个七岁小孩,一个十二岁姑娘,就算真有古董,也不知道去哪儿卖,搞不好还会被人骗;做点小生意?没本钱没渠道,根本行不通。
他皱着眉想了一路,忽然眼前一亮 —— 刚才在鲤鱼冲深处,除了板蓝根,好像还看到了几株叶子有点像柴胡的植物!要是能找到柴胡、当归这些名贵药材,卖的价钱可比板蓝根高多了!
“海燕姐,我有个主意!” 黄文俊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海燕,“刚才咱们去的那个山谷里,除了板蓝根,说不定还有其他值钱的药材,比如柴胡、当归啥的。这些药材卖得贵,要是能找到些,赚的钱说不定够你再回去读书呢!”
何海燕一听,眼睛也亮了,可很快又黯淡下来:“这主意是好,可…… 可伍生全要是还在附近怎么办?我有点怕。”
黄文俊想了想,说道:“那咱们明天下午,你叫上你家里人,我也喊上我爸,咱们一起去!人多眼亮,就算遇到伍生全,他也不敢怎么样。”
何海燕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接着往下走,刚才的沉重气氛消散了不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村里的事 —— 谁家的牛下了崽,谁家的烤烟长得好,聊着聊着,就到了村口。
“我家往这边走了。” 何海燕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拉住了黄文俊的胳膊,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今天…… 今天真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肯定想办法报答你。不过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千万别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
黄文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故意皱着眉说:“你觉得我像那种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吗?你以为我会把看到你…… 看到那些事,当成光荣事到处说?你放心,我嘴严得很,今天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跟别人提!要是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尽管来抽我嘴巴!”
何海燕被他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我相信你!就是…… 就是伍生全那边,他要是出去乱说怎么办?”
“他才不会说呢!” 黄文俊拍着胸脯保证,“你忘了他被银环蛇咬了?那蛇可是剧毒,他现在指不定正忙着找医生解毒呢,哪有功夫乱说?再说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被我一个七岁小孩搅了好事,传出去多丢人啊,他巴不得这事烂在肚子里!”
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 —— 按上辈子的记忆,伍生全没几天就要因为之前偷东西的事被警察抓了,几年后还要被枪毙,根本没机会到处乱说。
何海燕听了,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家了,明天下午放学在村口等你!”
“好!” 黄文俊点点头,看着何海燕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赚到钱,让她能重新回到学校 —— 这不仅是为了报答今天的 “利息”,更是为了不让这么好的姑娘,被命运困在大山里。
两个人各自回家。
黄文俊走到离家不远的台子坪时,看到秦光国正在制作晚上去捕鱼的“料”!黄文俊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秦光国拿来一个木桶,倒入井水,然后放入个石头大小的生石灰,顿时水沸起来,生石灰“哧、哧”作响,在等生石灰完全浸泡好成了熟石灰的过程中,他再从家里的灶膛里拿出了两个煨好的山茶枯饼,每块掰成四,放地上捶碎成沙粒状,然后把捶碎成沙粒状的茶籽饼倒入生石灰水中,搅拌均匀,放置一旁静置。
然后秦光国又到村边找一种草,黄文俊认得这种草,黄文俊记得前世时他三爷爷年年摘这种草做酒药,用这种草做出来的酒药为引子做出来的糯米酒非常好吃、非常香甜味美。村子里就把这草叫做酒药草,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用来药鱼。
黄文俊紧紧的跟着秦光国,只见秦光国又到田野里捉了几只田鸡(青蛙的一种)
黄文俊看着惊奇,忍不住问道:“叔叔,你搞这草和田鸡也是用来捕鱼的吗”
“是呀,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懂不少。”秦光国说道。
“田鸡,我知道是要炒香,我看我爸爸做过,但这草怎么用?”黄文俊问道。
“这草呀,我们打鱼的叫它醉鱼草,捕鱼的效果和茶籽饼差不多,我今天茶籽饼和生石灰不够,又想打多点鱼,才想起用这个醉鱼草的,只是用这个醉鱼草捕鱼,醉鱼草的量要大,还要捣碎成泥糊状,比较费时耗力。所以我一般不用。”秦光国说道。
“哦~”黄文俊拉长了音调。
黄文俊跟着秦光国忙了一下午,帮他扯草,捶草
黄文俊看着一大担醉鱼草捶完后只是半木桶多三分之一,也觉得这方法太耗时耗力。
秦光国把醉鱼草分成了两个木桶装,然后把田鸡杀了、剁碎,有一中碗多,然后烧火炒香,分别倒入两个醉鱼草木桶中,倒入烧开的井水,顿时,一种异香升腾而起。秦光国又在每个桶里,分别打了几个鸡蛋。搅拌均匀,然后静置。
黄文俊和秦光国做完这些事后,天都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