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之上,混沌最深处,紫霄宫。
这座道祖鸿钧传道讲法、以身合道的洪荒无上圣地,万古以来极少开启宫门。今日殿门轰然洞开,却并非为传经布道、教化众生,只为一桩修真界的重大议事。
宫内一改往日浩瀚无垠、演化大千鸿蒙道域的景象。
漫天弥散的混沌道韵尽数收敛,化作一座古朴沉凝、庄严肃穆的洪荒主殿。
七座蒲团之上,圣人法身次第凝形,威压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大殿,时空凝滞,混沌静止。
中央主位,道祖鸿钧率先显化真身。
他身形清矍悠远,周身裹着一层淡而无形的混沌道光,面容平淡无波,无喜无嗔。双眸开合之间,亿万星辰生灭、纪元更迭流转,却又空茫虚无,不含半点情绪,唯有至高无上、统御诸天的天道韵律,萦绕周身。
左侧首座蒲团,太清圣人老子落座。
白发垂肩,长须如雪,面容古拙清净,手持鸿蒙扁拐。身侧阴阳二气自生流转,太极图虚影沉浮起落,道韵悠然,尽显无为清净、不争不执的太上意蕴。
其下,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端坐。
头戴玉清莲花圣冠,身着鎏金云纹圣袍,面容威严方正,正气凛然。周身庆云缭绕、金灯垂落,璎珞宝珠悬于虚空,瑞彩千条、霞光万道,是三界最正统、最尊贵的玄门气象。
再下,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现身。
青衫临风,长剑倚身,眉宇间锋芒毕露,桀骜凛然。周身四道诛仙剑气虚影盘旋嘶吼,杀伐道韵凛冽刺骨,自带截教万来朝宗、桀骜不群的霸道气场。
右侧首座蒲团,女娲娘娘圣躯降临。
绝世容颜不染凡尘,身后造化功德轮熠熠生辉,补天功德与创世生机交融流转,慈悲与天威并存。澄澈眸光洞穿虚妄,可照见三界缘起、万灵因果。
女娲之下,西方接引道人显露法相。
身形清瘦,面呈金土之色,却宝相庄严、佛光无边。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沉浮,彼岸佛光普照大殿,裹挟大慈悲、大寂灭的空灵气息。
接引身侧,准提道人成型。
头挽双髻,面皮蜡黄,手持七宝妙树,周身琉璃宝光流转不息,佛光锐利,暗藏算计锋芒。
洪荒七大圣人尽数齐聚紫霄宫!
刹那之间,殿内气压沉如万古山岳,时空彻底凝固,大道法则在虚空中无声轰鸣震颤。
这便是洪荒权力的最核心圈层,七圣一念,便可定三界兴衰、六道枯荣、万灵命运。
鸿钧眸光平和扫过下方诸圣,声音不高,不入耳、直入心,直接响彻每一位圣人的道心深处,不带半分烟火,宛如天道自述:
“今日召尔等齐聚,只为漫天书院所属漫天科技集团一事。”
“此物源自蓝星,以巧技造化为本、商贾流通为用,短短时日席卷修真四域,影响已然深远。”
他稍作停顿,混沌眸光微动,客观剖析利弊:
“其利在于:普惠众生,活络灵气流通,充盈三界经济,低阶修士获益良多。”
话锋骤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七位圣人道心齐齐一凛:
“其弊在于:外力驱动秩序,扰动固有天道轮回、业力流转;世人以利益代香火,以灵讯破空间,以娱乐碎光阴;修行者重外物轻内证,长此以往,修行本源偏移,天道秩序紊乱。”
鸿钧并未直接定罪,可一句扰动天道,已然点明了此事的核心隐患。
于洪荒而言,天道即是秩序,任何大规模、体系化的外力扰动,都足以触动道祖根本底线。
元始天尊率先起身,圣音恢弘正大,凛然开口:
“老师明鉴!此科技奇技淫巧,看似便民,实则惑乱人心、败坏道基!众生沉溺捷径享乐,无心打坐悟道;利益之风盛行,侵蚀三界礼法尊卑、玄门正统纲常!此乃外道蛊惑,绝不可任其肆意蔓延!”
接引道人合十轻叹,佛光黯淡几分,悲悯出声:
“阿弥陀佛。此物滋生贪嗔痴三毒,放大众生执念欲望,灵讯网络驳杂纷乱,扰人心神;文娱之物沉溺神魂,徒增无边业障。长此以往,众生离寂灭清净愈远,沉沦苦海,难证佛果。”
准提道人摇动七宝妙树:
“不止心性之患!漫天科技聚敛财富气运之速,骇人听闻。海量灵石、天地气运,乃至蓝星位面信仰愿力尽数向其汇聚!”
“此势力无圣级约束、无天道制衡,已成三界巨大变数。
我西方二域本就贫瘠,见其敛运聚财,心中难安,此患不可不除!”
元始、接引、准提三圣立场一致,直指科技之弊、势力之患,主张限制乃至封禁。
殿内氛围一边倒之际,女娲娘娘缓缓起身,造化神光流转周身:
“鸿钧师兄,诸位道友,此言未免偏颇。”
她先向鸿钧躬身一礼,继而目光环视三圣,条理分明辩驳:
“师兄所言扰动天道,属实不假。但天道本就循变而生,混沌化洪荒,洪荒衍万灵,万变方是天道恒理。科技之变,非全为弊。”
“元始道友言其坏修行根本,可无数底层修士借灵能设施改善修行环境,凭灵讯贯通拓宽眼界、避开修行歧途,此乃大功;利益驱动固然催生欲望,却也激活三界创造力,盘活死寂万年的资源流通,远胜固步自封。”
“准提道友忧心其聚敛财富,可其财富源于流通增值、产业造血,而非强取豪夺、掠夺灵脉,与上古势力杀伐夺运有本质区别。”
女娲眸光骤然锐利,洞穿人心:
“新物出世,利弊共生,乃是天道常理。因噎废食,强行扼杀新生变数,逆势而行必生更大祸乱。
诸位今日大谈天道隐患,可本心之中,是否也因其气运庞大、红利丰厚,未能分润,才刻意放大其弊?”
一语道破玄机!
元始天尊面色瞬间沉凝,周身庆云翻滚不休;接引、准提佛光凝滞,眼底算计被当面点破,一时语塞。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此刻缓缓睁开双眼,淡泊道音回荡大殿:
“女娲师叔所言合道。天道贵生,亦贵变通,科技利弊如同阴阳相生,互不可缺。强行禁绝,逆势违道;不如疏导规制,取其利、扼其弊,方是长久之道。”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剑气冲天而起,桀骜之声震彻紫霄:
“说得好!旧法非圣,新物非邪!我截教宗旨,截取天道一线生机!这科技变革,便是当今三界最大的生机!只要不违大道根基、不害万灵性命,何须畏首畏尾?拘泥正统、固步自封,绝非修道本心!”
至此,立场彻底划分:
女娲、老子、通天——主张疏导规范,接纳新生、制衡管控;
元始、接引、准提——主张限制打压,扼杀变数,杜绝隐患。
双方理念碰撞,圣人道韵对冲,大殿之内法则轰鸣。
元始怒目而斥:“通天!你截教昔日万仙陨落,便是因不分尊卑、不辨正邪!此等外道淫巧,岂能与玄门正道同日而语!”
通天冷笑回击:“元始!你阐教固守正统、僵化拘泥,才会止步不前!大势如潮,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准提苦口劝导:“女娲娘娘,非我等狭隘,此物牵连三界根本,一旦失控,万劫不复!我等皆是为诸天安定考量!”
女娲从容回怼:“正因牵连甚广,才该引导规制,而非粗暴扼杀。堵不如疏,乃是亘古不变的至理。”
圣人间无怒骂喧嚣,却有道理交锋、气运对冲,威力恐怖至极,若非紫霄宫乃道祖合道圣地隔绝震荡,此刻整个洪荒早已天崩地裂。
双方辩论僵持不下、针锋相对之时,鸿钧再度开口。
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天道权威,压下殿内所有道韵纷争:
“尔等之心,吾已知晓。利弊之争,无绝对定论。”
话锋一转,道祖终于道出真正用意,一语点破核心:
“既然变不可挡、堵不如疏,便从根源制衡。”
“那漫天科技创立入股之制,利益共享、气运均分,机制新颖。此法可完善修订,纳入天道规制,由诸天圣人、三界势力共同参股制衡。”
“借入股均分气运红利,以圣权约束势力扩张,令其顺应天道,维系三界平衡。”
一语落地,全场顿悟!
哪里是忧心扰动天道?
归根结底,是诸位圣人见漫天科技蛋糕做大、气运滔天,想要入局分润、掌控制衡!
女娲心中了然,暗自轻叹:
铺垫半天天道隐患,终究是利益博弈。道祖这一碗水,端得真是极致平衡,滴水不漏。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激烈的道理辩论戛然而止,庄严的圣人议事殿,瞬间化作一场关乎气运、利益、权柄的三界顶级谈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