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楼下已经停了几辆警车，红灯闪烁。赵队长和秦组长都在，脸色难看。
“监控查了，房间内没有。走廊、电梯、楼梯间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叶晚晴离开的画面。她就从十七楼的房间里，凭空消失了。”赵队长说，“房间里有能量残留，很微弱，但检测到了。和棉纺厂那个‘标记’的能量特征一致。”
“它把她带走了。”周雨的声音在抖，“带去它的巢穴。理工大学老实验楼。必须立刻去那里！”
秦组长看着周雨，又看看赵队长，最终点头：“调集人手，包围实验楼。特警队准备，专家组准备。但记住，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那个东西，可能就在里面等着我们。”
车队在雨夜中驶向理工大学。周雨坐在车里，手心里全是汗。眼睛越来越烫，视野里的金色光斑连成了片，像燃烧的火焰。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靠近，或者说，她正在靠近那个东西。
大学校园在深夜一片寂静，只有雨声。老实验楼是校园角落里一栋不起眼的四层红砖建筑，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早就废弃不用，窗户都用木板封死，门口拉着警戒线，挂着“危楼勿近”的牌子。
但此刻，在周雨的视野里，这栋楼是整个城市能量网络中最亮的一个点。暗红色的光芒从楼体的每一道缝隙里渗出，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无数条灰白色的线，从城市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连接在楼体上，像脐带一样输送着能量。而在楼体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强大到刺眼的能量源，在缓慢、有力地搏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楼前，特警队已经就位，狙击手在高点架枪，探照灯将大楼照得雪亮。专家组在临时搭建的指挥车里，紧张地盯着各种监测屏幕。
“能量读数爆表了，超过仪器上限。”技术员报告，“磁场异常，温度异常，辐射异常……这栋楼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
“热成像显示，楼内有多个人形热源，但分布很散，一动不动，生命体征微弱。”另一个技术员说。
“能找到叶晚晴的位置吗？”秦组长问。
“无法精确定位。能量干扰太强，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失灵边缘。”
周雨走下车，雨打在脸上，冰冷。她看向实验楼，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几乎要透出眼眶。她能“看”到，在楼体的三楼，靠东侧的一个房间里，有一个熟悉的光点，很微弱，在挣扎，是叶晚晴。
而在她周围，是几十个更暗淡、几乎要熄灭的光点，是被困的其他受害者。而在楼体的正中心，地下，那个巨大的、搏动的能量源，正在缓缓上升，向着三楼的房间移动。
“它在三楼，东侧房间。叶晚晴在那里。还有至少二十个其他受害者。”周雨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地下的那个东西，正在上去。它要去……‘收集’。”
“立刻行动！”秦组长下令，“特警队，突入！优先解救受害者！专家组，寻找机会破坏能量源！周雨，你跟紧我，用你的眼睛指引方向！”
大门被爆破开。特警队员鱼贯而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划破楼内的黑暗。周雨跟在秦组长和小王身后，踏进了实验楼。
一进门，温度骤降。哈出的气变成白雾。空气里有浓重的甜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手电光下，走廊两侧是破旧的实验室，玻璃破碎，仪器倒塌，墙上布满可疑的暗色污渍。
但在周雨的视野里，这里是另一番景象。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像爬山虎一样爬满了墙壁、天花板、地板，在有规律地脉动。那些灰白色的线，从楼外接入，沿着脉络延伸向三楼。走廊里，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人形影子，表情呆滞，漫无目的地游荡，是被困在此地的亡魂，或者受害者被抽取的“意识残渣”。
“别碰那些影子。”她低声警告。
特警队员们显然看不到影子，但他们能感觉到刺骨的阴冷和沉重的压抑感，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楼梯在三楼。越往上，能量浓度越高，空气越粘稠，像在水里行走。手电光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带着不祥的回音。
到三楼楼梯口，周雨停下。她“看”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后，就是叶晚晴所在的房间。而那个巨大的能量源，也已经移动到了房间正下方，随时可能破出。
“它在下面。小心地板。”她说。
话音刚落，走廊中央的地板突然炸开。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爆发。暗红色的光芒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破口里伸出，疯狂地抓向靠近的人。
“开火！”秦组长大喊。
枪声响起，子弹打中那些手臂，但没用，手臂是能量体，子弹穿过，只激起一片涟漪。手臂继续伸长，抓住一个特警队员的脚踝，将他拖向破口。队员惨叫，拼命挣扎。
周雨冲过去，眼中金光大盛，视线聚焦在那只手臂上。手臂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收缩，松开了队员。但更多的手臂从破口里伸出，像一丛疯狂生长的白色荆棘，堵住了去路。
“用这个！”方师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冲上来，手里拿着一把用朱砂和鸡血涂过的桃木剑，一剑砍在一只手臂上。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断掉的手臂很快又长出来。
“不行，数量太多！”方师傅额头冒汗。
周雨看向破口深处。那里，那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上升，已经能看到轮廓——是一个由无数人体部位（手、脚、内脏、眼球）拼凑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肉团，表面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在肉团的核心，有一个凹陷，形状……像一个人。
是留给叶晚晴的位置。那个东西，要把她“拼”进去，作为最后的、关键的“零件”。
“必须阻止它！”周雨对秦组长喊，“你们吸引手臂的注意，我冲过去！”
“太危险！”
“没时间了！”
秦组长咬牙，下令：“火力掩护！爆破组，准备震撼弹！”
特警队员集中火力，射击手臂的根部。方师傅挥舞桃木剑，砍断靠近的手臂。小王扔出几枚闪光震撼弹。强光和巨响中，手臂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周雨用尽全力，从手臂的缝隙中冲了过去，扑向走廊尽头的房门。身后，手臂反应过来，向她抓来，但被特警队的火力暂时压制。
她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室，但所有设备都被清空了。房间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液体（可能是血混合了别的）绘制的法阵，和棉纺厂墙上的图案相似，但更复杂，覆盖了整个地面。法阵的中心，叶晚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连着几十条灰白色的线，线的另一端没入地板。
而在她周围，地板上“长”出了几十个半透明的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保持着痛苦蜷缩的姿势，像标本一样被固定在那里。他们是那些失踪的受害者，他们的“意识”或“生命精华”被抽离出来，困在这里，作为法阵的能量源。
而在地板下，那个巨大的肉团，已经顶破了法阵的中心，正缓缓上升。肉团上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周雨，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房间里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最后的‘钥匙’……最后的‘眼睛’……”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带来最后的碎片……”
肉团的核心，那个凹陷，缓缓转向周雨。凹陷的边缘，开始伸出细小的、暗红色的触须，像在邀请，又像在捕捉。
周雨明白了。它要的不是叶晚晴。叶晚晴只是诱饵。它要的，是她。她的眼睛，她身体里那把钥匙的残余能量，她和那个东西之间最深的“连接”。
她是最后的碎片。是让这个拼图完整的，最后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