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号”还在亚空间通道里飞行，窗外的星光被拉得很长。舱内的灯很暗，照在欧阳振华脸上。他刚从冥想中醒来，手心的银纹已经平静了，但他还能感觉到空间的变化，像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贴在脑子里。
这时，主控台亮起蓝光，一条加密信号进来。全息投影出现艾丽西亚的身影，她站在联盟旗舰“协和号”的指挥室里，身后是星图。
“你收到消息了吗？”她直接问，“联盟议会通过了决议——要成立‘星海问道探索队’。”
欧阳振华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我早就感觉到了。”他说，“那三个逆旋点不是偶然，它们像是某种标记，我们现在就在入口。”
艾丽西亚点头。“你能‘看见’道纹？”
“不是用眼睛。”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尖动了一下，空中闪出一道淡淡的银线，很快就消失了。“我是靠感觉。就像听歌，不一定需要声音，只要频率对了，就能听到。空间也有节奏，那些扭曲的地方就是重点。”
他没多解释，只说：“我能找到这些点的位置，也能判断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如果探索队要行动，我可以帮忙规划跃迁路线。”
艾丽西亚没马上说话。她调出一份报告，是第七自由星域的探针残骸传回的数据。里面的波动和欧阳振华之前分析的“反向脉冲”很像。
“这不是巧合。”她说，“三个漩涡出现前，都有这种信号。我们以为是设备问题，现在看……是空间本身在反应。”
“因为它被触发了。”欧阳振华接话，“有人或什么东西，正在启动这个系统。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开启前弄清楚它是干什么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很快，艾丽西亚打开全域通讯，发出正式通知：“星海问道探索队”成立，由欧阳振华担任队长，负责任务安排和人员调度。
命令发出去后，她说：“接下来，我们要谈人选。”
他们一起到了“协和号”的指挥舱。这里是舰体中心，四周屏幕上滚动着候选人的资料，来自十七个文明的科研、勘探和战斗人员。欧阳振华坐在左边，面前浮着初步名单。
“问题不在人少。”艾丽西亚指着几条高亮信息，“而在目标不同。科学族想采能量样本，艺术族想破译符号，机械族想测试道纹对引擎的影响。”
欧阳振华看了一会儿，说：“那就统一目标。不管做什么，都得先画出道纹网络图。”
他挥手把三个逆旋点变成三维模型，再连出六条可能的线。“这些点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连成一个结构。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在这些线上放观测信标，收集数据。”
艾丽西亚看着逐渐形成的图形，点点头。“你是说，不马上进中心？”
“太早进去等于瞎摸。”他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入口，规则还不清楚。乱来可能会打乱频率，引起大问题。”
她敲了下桌子，调出资源分配表。“那选人标准呢？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去感受空间。”
“三条基本条件。”欧阳振华说，“第一，能感知微弱能量变化；第二，精神稳定，没有心理问题；第三，服从命令，不能私自行动。”
艾丽西亚补充：“还要有跨文明合作经验。这次是多个种族一起行动。”
“可以。”他同意，“但我建议第一批不超过十二人。人少好控制，反应快。后面根据数据再增加。”
他们开始定细节。任务叫“引路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建安全跃迁通道，第二步布设信标阵列，第三步做频率共振实验。每一步都有明确指标和退出机制，保证安全。
期间有几个文明代表接入会议，提出疑问。一位科学族长老问：“为什么一定要他带队？他没有职位，凭什么指挥联合队伍？”
欧阳振华没回避。他关掉辅助图像，只留下手心银纹的扫描图，再叠上G-9星门外的空间扰动图。
“因为只有我能同时看懂这两组数据。”他说，“你们看到的是数字，我看到的是纹路。这不是职位的事，而是谁能真正明白星空发生了什么。”
没人立刻回应。艾丽西亚接着说：“他的能力已经被三次独立验证，包括你们自己的监测站。如果有别的解释，欢迎说出来。但在那之前，请相信事实。”
反对的声音慢慢没了。
最后名单定了：五名研究员，三名技师，两名战士，两名协调员。都来自不同星域，都有过联合任务经历。集合地点是第十三自由星域边缘的“启明站”，七十二小时内报到。
方案完成，艾丽西亚签了备忘录，起身说：“我去议会做最后汇报。你留在这里，看候选人的详细资料。有问题随时找我。”
她走了，脚步很稳，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欧阳振华一个人坐着，看着面前旋转的名单。每个人的资料都在动，身体数据、训练记录、心理评估……但他更关心一件事——这些人能不能听懂空间的声音。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祖传石碑的影子。第三段口诀还是模糊的，但频率越来越清楚。他知道，这次远征不只是为了探索，更是为了找到能和道同频的人。
飞船还在飞，δ-7通道已完成73%。离机械族的引力锚区还有约四十五小时。“协和号”进入静默巡航，等探索队出发命令。
他睁开眼，手指轻点面板，把“引路计划”的任务图设为常显，放在眼前。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
外面，星空安静。
里面，内心清明。
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开始。
指挥舱外，走廊灯光柔和。艾丽西亚走向议会厅，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显示议案即将提交。她一直走着，神情认真，好像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在这一决定上。
欧阳振华还坐着，目光没动，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像一座等着被启用的桥头堡，静静等待出发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