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公务车刚拐出政务中心大门,车载终端就发出短促的“嘀”声。
屏幕弹出红色边框提示:【国安一级加密通讯接入,强制接管导航】。
司机老张眉头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陈建国。
陈建国正低头整理袖口军扣,听见声音抬了抬头。
“改道。”他语气没变,“去西山三号点。”
老张脚下一顿,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满。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身横甩半圈,稳稳冲上应急车道。
车内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后排保险柜自动解锁,陈建国抽出平板,指纹验证通过,密报直接投在前挡风玻璃上。
三行字浮现在夜色里:
【边境渗透事件环比上升300%】
【缴获设备含高精度灵气检测仪】
【地图标注我方七处未公开灵脉节点】
陈建国盯着那行“300%”,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数字不对劲。制度才公布不到四十八小时,境外反应速度比预想快了至少十倍。
他点开附件,第一张是审讯照片。一名伪装成地质勘探员的外籍男子被按在墙角,背包里掏出三台银灰色仪器,外壳印着日文标识。
第二张是缴获物品清单。除了检测仪,还有微型信号中继器、伪装成登山绳的采样装置,最底下一行写着:“纸质地图一张,手绘,坐标与内部勘测图重合度达91.7%”。
陈建国把平板翻过来,对准车顶灯。
纸张纹理清晰可见。不是打印,是手绘。笔触稳定,线条精准,像是专业测绘出身的人画的。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间谍包里。太笨重,太容易暴露。
除非——它本身就是诱饵。
他冷哼一声,把平板塞回保险柜。
“加速。”他对前排说,“别走高速。”
老张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拧,车子冲进一条废弃的施工便道。
碎石飞溅,车灯划破黑暗。远处西山轮廓像一头趴伏的兽。
二十分钟后,铁门出现在前方。没有标志,只有一根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土里。
门卫举起红外扫描仪,照了照车牌,又对着车内拍了张热成像。
“身份确认。”电台传来沙哑声音,“允许进入。”
车轮碾过地雷阵模拟区,压过三道减速带,最终停在一栋半埋入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前。
陈建国下车时,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门口站着两名穿便装的国安人员,一人手里拎着保温桶,另一人夹着文件袋。
“陈部长。”拎保温桶的那人点头,“里面已经开始等您了。”
陈建国嗯了声,跟着他们穿过三道气密门,走进地下指挥室。
房间不大,墙上挂满实时监控画面。北境雪原、东海礁盘、西南密林,十几个角落都在闪红点。
会议桌旁坐了六个人,全是熟面孔。最边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手有点抖。
“来了?”主位的老李抬头,“正好,刚接到最新通报。”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封面盖着“绝密·特急”章。
陈建国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灵研社?”他念出名字。
“日本那边的新组织。”老李说,“表面是民间修仙研究会,实际由前自卫队特种部队骨干组成。三个月前注册,最近两周频繁活动。”
陈建国继续往下看。情报显示,该组织已在我国周边设立三个秘密联络站,成员多使用双重身份,擅长心理操控和长期潜伏。
最关键的一页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和服的男人站在东京某神社前,双手交叠于腹前,鞠躬角度精确得像尺子量过。
照片下方备注:【山本武藏,‘灵研社’行动组长,精通地形侦测与隐匿渗透,曾参与北海道地下洞穴勘探项目】。
陈建国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合上文件。
“你们信不信民间能画出九成吻合的灵脉图?”
没人回答。
他知道答案。
普通人连“灵气”是什么都说不清,更别说定位节点。这张图背后一定有系统性的情报网络,而且已经运作很久。
“所以这不是突发。”他把文件拍在桌上,“是早就盯着我们了。”
老李点了根烟。“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建立管理体系?”
空气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内部泄密?”
“不可能。”陈建国摇头,“终审稿昨晚才签发,连打印份数都控制在个位数。”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冲着制度来的。
他们是冲着“修仙者”本身来的。
陈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些检测仪,能识别什么级别?”
“最低能捕捉到一级波动。”戴眼镜的年轻人插话,“相当于……普通人连续吃三天灵米后的体征变化。”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能发现修士,还能从人群中筛出潜在觉醒者。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启动二级警戒。”陈建国站起来,“所有涉外备案申请暂停七十二小时,边境检查升级至最高级。”
“另外。”他顿了顿,“给我调‘灵研社’过去五年所有公开活动记录,尤其是山本武藏经手的项目。”
他转身要走,老李叫住他。
“你真觉得他们会收手?”
陈建国停下脚步,没回头。
“不会。”他说,“这才刚开始。”
走出指挥室时,外面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陈建国脚步没停。他知道这是电力系统在切换备用线路,每次启动高级别防护都会这样。
他穿过两道安检门,走进电梯。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3,-4,-5……
到底层时门开了。另一名国安人员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密封袋。
“刚截获的。”他说,“寄给‘修仙事务部’的快递,寄件人信息伪造,但从大阪出发。”
陈建国接过袋子。里面是个黑色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盯着看了两秒,递给旁边人。“送实验室,全项检测,不准通电。”
“明白。”
他继续往前走,拐角处看到自己的车还在等。
老张靠在车边抽烟,看见他立刻掐灭烟头。
“不去印刷厂了?”他问。
“改计划。”陈建国拉开后门,“先回部里。”
车子启动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事务部值班室:【国际超自然事务调查团正式提交入境申请,请求考察我方灵能管理示范区】。
陈建国删掉消息,锁屏。
他靠在座椅上,闭眼。
十秒后睁开,声音低沉:“通知应急会议室,半小时后开会。”
“议题。”他顿了顿,“境外渗透加剧情况通报。”
车子驶出基地时,后视镜里,那栋灰色建筑缓缓沉入夜色。
风刮得更猛了。
一片枯叶贴着车窗飞过,像只断翅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