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片阴影中突然涌出数十道暗红色的流光。它们如同离弦之箭般砸向戈壁,落地时,竟化作了一尊尊体型如铁塔般、浑身覆盖着厚重黑鳞的“铁甲魔将”!
这些魔将的气息,比之前那些杂碎强横了何止十倍!它们没有发出任何杂乱的嘶吼,只是整齐划一地拔出背后那柄生锈的斩马刀,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黑色的城墙般,朝着师徒三人缓缓推进。
“师父,它们……”萧逸尘握剑的手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别慌!”清风道长目光如炬,沉声喝道,“它们不过是那东西放出来的探路犬!逸尘,苏凌,随为师结阵,杀出去!”
“是!”
这一次,师徒三人没有再各自为战。清风道长一步踏出,周身金色罡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扇形屏障,硬生生顶在了最前方。
“轰!”
第一波魔将的刀阵狠狠劈在罡气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清风道长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却死死钉在原地,寸步未退!
“就是现在!”
萧逸尘与苏凌化作两道流光,从师父身侧一左一右掠出。萧逸尘赤色剑芒大开大合,专挑魔将的关节与铠甲缝隙处猛攻;苏凌则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地面滑行,断剑化作冰冷的毒蛇,招招致命,一剑一个,绝不拖泥带水!
“噗嗤!噗嗤!”
滚烫的黑血再次喷溅。然而,这些铁甲魔将悍不畏死。前面的魔将倒下,后面的魔将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它们手中的斩马刀如同绞肉机一般,不断消耗着师徒三人的真元与体力。
萧逸尘的道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苏凌的断剑上也崩开了几个缺口。
“杀!不能停!”清风道长厉声暴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掌心,化作漫天金色的剑雨,将周围试图包抄的魔将瞬间绞杀!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只铁甲魔将在萧逸尘与苏凌的夹击下轰然倒塌,整片戈壁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就在他们前方,那片原本静止的黑色阴影,终于动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尊高达数十丈、浑身缠绕着浓郁魔气的恐怖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
它低头俯视着脚下这片尸山血海,又看了看气喘吁吁、浑身浴血的师徒三人。那双如同两轮血月般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残忍与戏谑。
“一群废物。”它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震得整片戈壁都在颤抖,“连三个人类都拦不住……既然如此,本座,亲自来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渊魔已然出手。
它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缓缓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按下。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天而降,连空间都被压得寸寸碎裂。清风道长脸色骤变,双手猛然结印,金色罡气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死死挡在三人头顶。
“咔嚓——”
光盾之上瞬间布满裂痕,清风道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腿竟被这股力量压得微微弯曲。
“师父!”萧逸尘目眦欲裂。
“别管我!”清风道长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的力量太强,硬拼必死!逸尘,苏凌——三才归元!”
萧逸尘与苏凌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瞬间分立清风道长左右,长剑与断剑同时出鞘,周身气息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太上借法,三才归元!”
清风道长双手结印,毕生修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源源不断地注入前方。萧逸尘与苏凌同时发力,一赤一青两道剑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那道金色剑芒之中。
“斩!”
三人齐声暴喝。
一道长达数十丈、璀璨到极致的三色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渊魔的巨手狠狠斩下!
“轰隆隆——!!”
天崩地裂。那剑光如同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从渊魔的巨手上贯穿而过。渊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逼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剧烈震颤。
但它没有倒下。
“吼——!!”
渊魔彻底被激怒了。它身上的魔气疯狂涌动,化作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将那道被斩穿的伤口硬生生修复。紧接着,它猛地抬起另一只巨爪,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朝着三人狠狠拍下!
“躲开!”
三人借着反震之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巨爪砸落在地,整片戈壁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狂风呼啸。
“它太强了……”苏凌咬着牙,断剑拄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破不了也得破!”清风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剑刃之上,“逸尘,苏凌!把你们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
“是!”
萧逸尘与苏凌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仅剩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清风道长体内。
“三才归元·诛!”
清风道长双手握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迎着渊魔再次挥来的巨爪,逆流而上!
“铮——”
一声凄厉的剑鸣响彻九霄。金色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渊魔胸口处——那里,正是它魔气流转最为凝滞的命门所在!
“吼——!!!!”
渊魔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紧接着,从被斩中的位置开始,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隆——!!”
渊魔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烟,在血月下彻底消散。
整片戈壁,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逸尘拄剑而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道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柄未曾折断的剑。苏凌站在他身侧,断剑拄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清风道长缓缓收起长剑,看着这两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年轻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好剑法。”他声音嘶哑,却满是骄傲,“为师当年,可没有你们这般默契。”
萧逸尘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苏凌。
隔着漫天未散的血色烟尘,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多余的言语。经历了这生死一线的厮杀,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属于前世的纠葛与拉扯,仿佛都在这滚烫的鲜血与剑气中被彻底劈碎。此刻,他们只是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两个人,是这世间唯一能懂对方剑意的人。
而在他们身前,清风道长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静静地伫立着。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