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客厅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纸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楼下的嘲笑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不再是那个容易被一句话影响的人了。
脚步声传来，有人从楼梯走下来。温明珠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粉色发带，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她走到沙发边停下，看到地毯上的合同碎片，嘴角轻轻扬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姐，你这是怎么了？”她开口，声音软软的，“我在楼下就听见动静，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温昭雪慢慢转过身。动作不快，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她看着温明珠，眼神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生气，只有一种冷静。
“你说什么？”她问，语气像在聊天气一样平常。
温明珠眨眨眼，装出惊讶的样子：“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担心你。医生都说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现在又撕合同，还顶撞妈，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约个专家看看？”
她说完叹了口气，眼里泛起一点水光，看起来像很难过。
但温昭雪看得清楚，那不是真的难过。她眼里有算计，只是藏得不够好。
温昭雪淡淡地说：“你挺关心我的，比我妈还关心。”
“我们是姐妹啊。”温明珠笑了笑，手指摸着奶茶杯，“虽然不是亲的，但我一直把你当家人。你要真出事了，我也难受。”
温昭雪点点头，目光没变：“那你一定很难受很久。”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得更近了。她比温明珠高一点，站得很直，气势压人。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没病。”
温明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不疯。”温昭雪继续说，“也不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论坛发帖？不知道你让你生母去校长室哭诉？还有，你偷偷改了我的考场安排表，我都清楚。”
她说话不急，但每句话都让温明珠脸色一变。
温明珠张嘴想否认：“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做了。”温昭雪打断她，“你还想继续做。因为你输不起。看到别人站着，你就非要让人跪下才安心。”
她顿了顿，盯着温明珠的脸。
“但我不会跪。”她说，“也不会疯。我很清醒。”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温明珠咬住嘴唇，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平时用来显得可怜，博同情。但现在，这个动作显得很假。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声音有点抖，“我又没做什么！是你太敏感，别人才议论你！外面都在传你精神有问题，老师也说你不适合上学！”
“哦？”温昭雪挑眉，“你现在代表‘大家’来劝我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
“行啊。”她说，“让他们说去。热搜刷十遍我也不会掉一根头发。倒是你，温明珠。”
她又上前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想害我，最后倒霉的都是你自己？”
温明珠后退半步，背靠上了沙发扶手。
“因为你太贪。”温昭雪说，“你要家产，要地位，要霍景深，还想把我踩下去。可你忘了，越想藏的事，越容易被挖出来。”
“你胡说！”温明珠喊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温昭雪看着她，“我知道你怕我。因为你心里明白，我和你不一样。”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耳坠。金属冰凉，让她更清醒。
“你是靠偷来的身份活着。”她说，“而我，是从灰烬里爬出来的。”
说完，她转身朝走廊走去。
脚步稳定，一步一步。
身后没了声音。没有反驳，没有哭，连呼吸都轻了。
温昭雪没有回头。她知道，刚才那张得意的脸已经碎了，只剩下慌乱。
她走到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灯光照在脸上，皮肤很白，眼神很冷。她不是来解释的，也不是求人理解的。她是来告诉所有人：游戏规则，由她定。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气。
像是被人当面揭穿时，本能的反应。
温昭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