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博也举起弩机:“四天?我感觉等了四年。”
“发射!”
“嗖——嗖——嗖——”
三支弩箭同时飞出,精准命中三个不同的目标。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笔芯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一个癫人。刘昊楠的射术在这几天练到了炉火纯青——不,不是练的,是他坚信自己能百发百中,于是就真的百发百中了。
一分钟内,八十六发“借尸还魂”符全部发射完毕。
教室里一片寂静。然后——
张恩豪第一个睁开眼睛。
那双眼不再空洞,不再涣散。它们聚焦了,聚焦在站在柜子上的三个人身上,带着困惑,带着茫然,带着……一丝清醒。“我……在哪儿?”张恩豪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李泽言也睁开眼。他缓缓坐直身体,扶正歪掉的眼镜,环顾四周:“这是……教室?怎么这么黑?”
烂堡从地上爬起来,说:“我怎么趴在地上?”
邬明轩从角落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刚才好像在做梦,梦见我在吃……呃,算了,不想了。”
吴铮抬起头,口水还挂在嘴边,但他的眼神不再呆滞。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喃喃道:“这……这是哪儿?”
马韬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马顿身上。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地问:“颜钧嶽,干掉了吗?”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四十三双眼睛,同时看向站在柜子上的三个人。
马顿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张扩音符——那是他在课间用最后的材料赶制出来的。他把符贴在喉咙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穿透每一双耳朵,穿透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
“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
“这里是一个监狱!是颜钧嶽用他的戒尺创造的异空间!他把我们关在这里,三年了!三年里,每一天都是同一天!每一天我们都在上同样的课!每一天我们都在被那些老师用戒尺抽打!每一天我们都在被这个空间折磨!”
马顿的声音越来越高。
“而你们——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被折磨成了癫人!上课发呆,下课发疯,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吗?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反抗吗?”
李泽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张恩豪的拳头握紧了。马韬站直了身体。
“我告诉你们——我们来自四国!我们是颜钧嶽帝国的敌人!我们曾经反抗过,曾经战斗过,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是因为内讧,因为不团结,因为有人犯贱,我们输了!我们被关进了这里!每一天都在重复同一天!”
“但是——”马顿举起手中的九维神弩。
“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我们有了武器!有了符文!有了四十分钟的清醒时间!四十分钟,足够我们干翻这个空间,干翻颜钧嶽,逃出去!”
“你们想不想逃出去?”
“想不想看到真正的太阳?”
“想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回到自己的家?”
教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想!!!”
四十三个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刘昊楠在旁边小声对王奕博说:“马顿这演讲,比颜钧嶽的英金还英金。”
王奕博点点头:“刁钻。”
马顿从柜子上跳下来,举起手中的弩机,高声道:“那还等什么?出发!!!”
癫人大军集结完毕。
走廊里一片漆黑。但四十三双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他们跟着三人组,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架空层,一路向悦心楼进发。
烂堡突然停下,抬头看向走廊一侧的墙壁。那里有一根粗大的水管,从一楼直通楼顶。水管上有一个锈蚀的阀门,阀门上印着三个字:总水闸。
烂堡的眼睛亮了。“马顿!”他喊道。
马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烂堡指着那根水管:“这玩意儿,咬碎了会怎么样?”
马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你是说……”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去吧。”
烂堡爬向总水闸。其他人都停下来,远远地看着。
烂堡张开嘴,一口咬在水管上。“嘎嘣——”水管裂开一道细缝,水珠渗出来。随后裂缝扩大,水流开始喷射。
烂堡像疯了一样,对着水管疯狂撕咬。牙齿崩了,又长出来;牙龈出血,又愈合;但他们毫不在意,只是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
“轰!!!”水管炸裂。
滔天巨浪从破裂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走廊。水势汹涌,像脱缰的野马,向四面八方奔腾。
“跑!!!”马顿大喊。所有人撒腿就跑。身后,洪水紧追不舍。
更身后,烂堡被洪水吞没。但就在被吞没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件不堪入目的事情:他竟然试图对着水流无性繁殖!(用的是有性繁殖的方式)
洪水漫过悦好楼,漫过悦心楼,漫过悦德楼,漫过整个学校。
而烂堡在水里繁殖着,撕咬着,把一切能咬的东西都咬碎。
学校的地基开始晃动。
戒尺的圣体,正在被这群不正经的癫人,用最不正经的方式,一点一点毁坏。
洪水淹没到膝盖深时,马顿爬上了一栋楼的楼顶。刘昊楠和王奕博紧随其后。
三人站在楼顶,俯瞰着脚下汹涌的洪水。水面上,烂堡正在翻滚、撕咬、繁殖,像一只疯狂的食人鱼。
“该我了。”马顿从腰间抽出一张“太极生两仪”符。他深吸一口气,瞄准水面上最宽阔的区域,奋力掷出——符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在水面上。一瞬间,整个水面开始扭曲。
学校剧烈震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另一所学校从洪水中缓缓升起——一模一样的教学楼,一模一样的走廊,一模一样的窗户。它像镜子里的倒影,与现实中的学校并排而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